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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喇叭中传出深深的呼吸声。然后一个声音说起法语来：&ldo;您好，罗莲小姐。我是桑&iddot;匹埃尔，受外交部的委托来到这里。您好吗？感觉如何？&rdo;

克里斯朵夫仔细观察着贝特西。马科斯也在一边凝视着她。山笛向前跨了一小步，呼吸从微启的口中急促地进出。

贝特西挺了挺上身，头微微偏向一侧，用一种他们大家从未听到过的调子说话，调子明显比通常贝特西的声音高出几度。

问题套问题，回答连回答，直至约翰插进来，催着结束。

接着出现了一件使大家始料未及的事。喇叭中传出一个吉他的弹奏声和一个姑娘的歌声，姑娘唱的是《我思念着他》。

&ldo;就是这支歌！&rdo;山笛忍不住叫出了声。

几乎与此同时，顶多差一秒钟，蕾娜特叫道：&ldo;这是我！&rdo;

约翰闪电一般按下了送话键和接收键，朝山笛转过身子。

&ldo;蠢驴！&rdo;他吼道，&ldo;什么这支歌！&rdo;

贝特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话筒。马科斯摸不着头脑，从终翰看到山笛，又看看上面俯在楼梯栏杆上冷笑的克里斯朵夫。

&ldo;把她带回房间去！&rdo;约翰发狂般对着克里斯朵夫叫，又一次按下接收键，开小了音量。

歌没了，他们隐隐约约听见曼松的声音。

&ldo;喂！喂！你们听得见吗？&rdo;

约翰把机器关了。

&ldo;够了。&rdo;他说，他的脸白得像死灰一样。

&ldo;有人窜到我们的频率上来了。&rdo;马科斯说。

没有人搭腔。

克里斯朵夫带蕾娜特回到自己的房间。蕾娜特十分激动，满脸放光；她感到有了信心，因为她看见了绑架者们的惶恐不安，从而意识到：某个地方有人在关心着她，在为解救她而工作着。

&ldo;满意了吗？&rdo;克里斯朵夫在她背后说，&ldo;您的朋友在找您。&rdo;

蕾娜特点点头。

&ldo;不会很久了。&rdo;克里斯朵夫说。

蕾娜特突然转过身来。

&ldo;像您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干这种可怕的事？&rdo;她抽泣着什么也不顾地向克里斯朵夫靠近。

她低下头，枕着克里斯朵夫的上臂，但没有进一步碰他。

&ldo;您走吧，&rdo;她哭着说，&ldo;离开其他人单独走吧。&rdo;

克里斯朵夫一只手搭在她的背上，另一只手托起她的脑袋，退开了。

&ldo;别，&rdo;他说，&ldo;别。&rdo;

他走出了小房间，没有锁门。

8点差5分。1650千周处毫无声息。活动电台升出了天线，曼松和匹埃尔坐在报话员和电话员中间，焦急地等待着开端。8点差30秒时，曼松给电话员一个信号。

&ldo;通知141高地的测向站，监视1650千周。&rdo;

同样的命令向贝因莫的测向站重复了一遍；刚发出通知，无线电报话员报告说：

&ldo;我们已接收到信号，先生。&rdo;

几秒钟后传来绑架者中一个人的声音，曼松开始与之对话。一台录音机同时开始运转，把对话录下来，以备今后作声音分析用。预定的号召绑架者恢复理智的计划落空了、交钱条件定死了。然后匹埃尔坐到了话筒前。

&ldo;您好，罗莲小姐。我是桑&iddot;匹埃尔，受外交部委托来到这里。您好吗？感觉如何？&rdo;

回答出乎所有的人意料之外。

&ldo;我感觉极佳。爸爸那吝啬鬼把1000万准备好了吗？&rdo;

桑&iddot;匹埃尔先是惊呆了，但他很快便镇静下来。他毕竟有着与各种各样人打交道&rdo;的经验，跟罗莲那个圈子里的人也有交往。他清了清嗓子。

&ldo;钱已备齐，这不成问题。我想问您一个问题，罗莲小姐，尼札家中您的房间里窗帘是什么颜色？&rdo;

&ldo;噢，桑&iddot;匹埃尔先生！这算什么问题！您是早晨去的吗？那么它是黄色的。晚上是蓝的，缀着金线绣成的星星。妈妈好吗？她瘦了吗？凯泽克老头儿好吗？我为他难过，他为了我的事一定是最忙的了。真够他受的，在我爸爸手下当私人秘书！还有问题吗？&rdo;

&ldo;当然，当然。&rdo;匹埃尔迟疑着，因为说好了要尽可能拖长对话时间，以便获得清晰的测向值，&ldo;您受到虐待吗？您身体好吗？我们来接您的时候，需要带药品来吗？&rdo;

&ldo;这里就是没有上等的白兰地。&rdo;那个女的声音答道，&ldo;虐待？哦，不，恰恰相反。我认识的姑娘们如果身临其境，会发疯一样地羡慕我现在的处境哩！这是一种令人兴奋的环境更换，匹埃尔先生，这是我向往已久的。可惜这儿的天气不算太好，暖气也不尽令人满意。尽管如此，这段经历将使我终生难忘。&rdo;

&ldo;您看那些家伙会不会……嗯‐‐比如说，如果我们不照他们的安排办，就杀害您？&rdo;

对话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间歇。

&ldo;他们不会乐意那么办。因为他们的生命价值在他们的眼中并不低于我的生命。您明白吗？&rdo;

&ldo;我明白。罗莲小姐……&rdo;

一个声音播了进来，打断了匹埃尔的话。

&ldo;别啰嗦个没完没了，您该结束了。&rdo;这是这次无线电通话道开场白的那个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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