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云大会开场前半个月,杨浅一从镖局联盟的总舵赶了回来,风尘仆仆地推开了叶锦天修炼用的废弃矿洞的大门。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手里攥着几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迹和标记。
杨浅一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显然奔波了不短的路程:“我花了镖局联盟攒了三年的关系人情,总算找到了三位上届昌云大会的幸存者。”
叶锦天接过羊皮纸翻开细看,第一页记录的是一个瘸腿老镖师的证词。
信上写着这位老镖师在上届昌云大会的第二轮灵技对决中被一名灵君初期的对手击碎了右腿经脉,当场失去战斗力被淘汰出局。
淘汰之后他被两个灰袍人架着胳膊从侧门拖了出去,刚出侧门脚下的石板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脚底传来将他丹田中的灵力硬生生抽走了三成。
老镖师说那个抽灵力的过程痛不欲生——那痛楚不在皮肉、不在经脉,而是从魂魄最深处被生生撕裂——被抽走的灵力仿佛连着他的寿命一起,顺着石板的裂缝流向了地底深处。
抽走三成灵力之后灰袍人把他丢在会场外一条偏僻的巷子里,他躺了一天一夜才勉强爬起来,从此落下了瘸腿的残疾,灵力再也没能恢复。
叶锦天合上第一页羊皮纸的时候,矿洞外忽然刮过一阵阴风,吹得壁上夜明珠的冷光摇曳不定,像是在为这份证词里的每一行字战栗。
叶锦天翻到第二页,记录的是一个中年散修的证词。
这位中年散修在上届昌云大会的第三轮炼丹考核中被淘汰,淘汰时他只觉得自己丹田中一痛,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从丹田内部剜走了一块。
出会场后他找了一位老医师帮自己内视丹田,老医师看了半天倒吸一口凉气——他的丹田正中多了一个指头大小的空洞,空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活物咬了一口。
空洞的位置恰好是丹田灵力汇聚的枢纽,从那以后他丹田中的灵力再怎么修炼都无法凝聚成团,只能散在丹田外围勉强维持灵王的修为。
中年散修在信末写道他之所以愿意作证,只是想让后来者知道昌云大会这个坑有多深。
叶锦天翻开第三页羊皮纸,这次记录的是一位老得几乎走不动的幸存者——
那位老者是迄今为止活得最久的昌云大会幸存者,他在被淘汰的时候对灰袍人说了愿用全部身家换一条活路。
灰袍人收了他的须臾袋之后将他拖进了一条漆黑的通道,通道深处他闻到了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气味绝非野兽的腥膻,而是人血的铁锈腥,像地底藏着一座屠杀场。
老者说他被扔出会场的时候意识已经模糊了,但那股血腥味从此刻在了他的记忆里,六十年来他每次闭上眼都能闻到那股味道。
叶锦天看完三份证词之后沉默了片刻,矿洞深处的幽暗似乎又浓了几分,连壁上夜明珠的光都照不透那片沉寂。
杨浅一又从怀中摸出几张皱巴巴的密信残片摊在了叶锦天面前:“这是你们上次弄来的那些密信残片,我把它们和三位幸存者的证词逐条比对了。”
叶锦天将密信残片和羊皮纸并排放在地上,用手指逐条对照了过去。
密信残片的第一条写着“引灵之阵覆于石板之下”,而瘸腿老镖师描述的从脚底被抽走灵力的过程恰好就是引灵阵从脚底抽灵力的典型特征——两者完全吻合。
密信残片的第二条写着“旧祭坛深藏地底约九丈”,而老得走不动的幸存者闻到的地底血腥味恰好证明了旧祭坛存在——石板抽走灵力和鲜血一同流向地底祭祀某个恐怖的存在。
密信残片的第三条写着“隐于丹元之阵”,而中年散修丹田中那个参差不齐的空洞恰好对应了隐阵的存在——隐阵并非封印阵也并非杀阵,它的作用是在活体丹田内部钻出一个洞来,汲取修炼者最精纯的本源灵力。
三条线索拼在一起像是一幅拼图终于拼出了大半的图案——昌云大会真正面目是一个以大量修炼者灵力为食的献祭仪式,淘汰者不但被抽走灵力,连丹田本源都被掏空了一条。
叶锦天把三条线索在心中反复推演了几遍,越想越觉得背后有一张庞大的布局——石板下面的引灵阵、地底深处的旧祭坛、丹田内部的隐阵,这三样东西分别负责抽灵、献祭和窃取本源,却彼此配合得天衣无缝,分明是同一套阵道体系的不同组成部分。
能布下这种规模大阵的人不光阵道造诣深不可测,背后掌控的资源也必须庞大到可怕——光是覆盖万人广场的引灵阵所需要的灵材就足以让一个中等宗门倾家荡产。
叶锦天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羊皮纸:“拼图对上了大半,但还不够全。”
杨浅一点了点头:“缺了最关键的一块——这些东西到底要献祭给谁,地下那个旧祭坛供奉的是什么,引灵阵把灵力抽到什么地方去了,这些都没有答案。”
叶锦天将羊皮纸和密信残片收好放进须臾袋中,神色平静但眼底却多了一丝戒备:“没答案就去找答案,进了封闭区之后想办法下到石殿下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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