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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第1页）

苏晓峰满口答应：&ldo;没问题，这都是自家弟兄。老甘，其实，罗子和老许一直跟我说，他们非常看好你。如果你愿意留下来，突击营可以单独给你编一个支队，让你当支队长。你可别嫌官小，我们一个支队也是一千多号人，也相当于你过去一个团了。&rdo;

甘雨亭微微一笑，道：&ldo;你替我谢谢罗营长和许参谋长，不过，恕我不能从命。&rdo;

&ldo;为什么？&rdo;苏晓峰诧异地问道，&ldo;我本来还不便于说，刚才听你说你已经不打算回那边去了，那么到突击营来有什么不好？在哪不是打鬼子呢？&rdo;

甘雨亭道：&ldo;晓峰，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国共誓不两立。我们虽然是友军，但有朝一日，很难说会不会兵戎相见。师长在的时候，就跟我聊过这个事情，说很担心将来会与突击营为敌，还说到时候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现在他走了，倒是解脱了，不用考虑这件事了。我留下这条贱命，既不想再卖给薛长官，也不想翻过脸来与为敌，所以，恕我不能接受罗营长的好意了。&rdo;

&ldo;嗯，好吧，你说得对，人各有志，我也不强求你了。&rdo;苏晓峰道，&ldo;老甘，我向你通报一下，这次突围出来的弟兄，除了少数重伤员之外，其他的弟兄都已经恢复了。那些想返回部队的弟兄，我们这几天就会安排他们启程，戴营长会带领他们回到长沙。想加入突击营的弟兄，我会着手安排办理各种手续。至于想解甲归田的那些弟兄，罗子交代过了，每名弟兄送一笔安家费，让他们不至于空着手回去。那些无家可回的弟兄，我们会帮助安排他们在后方落户。所有这些事，你只要看着就行了，不需要你心。&rdo;

&ldo;多谢了，这样安排，弟兄们也算是各得其所了。&rdo;甘雨亭由衷地说道，说罢，他长叹了一声，潸然泪下：&ldo;师座一手拉起来的这个师，就这样，没了。&rdo;

第六卷荆楚铁军502归去来兮

502归去来兮

两天后，罗毅来了白茅村，在甘雨亭的陪同下，给蔡荣基上了祭奠。蔡荣基的遗体已经用棺木装敛起来了，一直停放在白茅村的一所大房子里，尚未下葬。罗毅来到蔡荣基的灵前，依着当地的风俗，跪在地上拜了几拜，哭得像个孩子一般，让甘雨亭也不觉动容了。

&ldo;罗营长，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吧。&rdo;甘雨亭对罗毅劝道，他这样劝解倒也有些怪异，本来应当是罗毅劝他才是，结果却反过来成了他劝罗毅了。

&ldo;都怨我！&rdo;罗毅自责地说道，&ldo;如果是我亲自去就好了，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蔡兄寻此短见的。&rdo;

苏晓峰在一旁低着头说：&ldo;罗子，怨我，我当时就在蔡师长身边，没想到他会这样做。如果我早想到，怎么也能阻止住他的。&rdo;

甘雨亭道：&ldo;罗营长，老黑，你们也别责备自己了，这几天，我想过了，师长是早就想好了要与城同亡的。他是为了让我们大家突围，才向薛长官发了抗命突围的电报，但在他自己的心里，根本就不愿意抗命。他说过，这是军人的荣誉。所以，能够死在常德城头，也是师长的心愿。&rdo;

罗毅点点头：&ldo;这个结果，也许更好吧，胜似于事后再面对各种阴风浊浪了。&rdo;

&ldo;什么阴风浊浪？&rdo;甘雨亭不解地问道。

&ldo;老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了，你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rdo;罗毅把甘雨亭带出蔡荣基的灵堂，在一对石墩子上坐下来，用凝重的神情对甘雨亭说道。

&ldo;罗营长，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老甘现在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rdo;甘雨亭说道。

罗毅叹了口气，道：&ldo;老甘，我们刚得到线报，这一次虽然常德失而复得，但中间常德失陷一事，让委员长在盟友面前丢了面子，委员长下令要彻查此事。现在军委会已经得出结论，常德失陷是由于蔡师长违抗军命，擅自突围导致的，所以所有的责任全部由蔡师长承担。&rdo;

&ldo;什么？&rdo;甘雨亭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ldo;我们守了20多天时间，全师只剩下这几百人，倒反而成了罪过了。如果丢掉一个常德就算是罪过，那么半个中国都沦于敌手，又该是谁的罪过呢？&rdo;

罗毅苦笑道：&ldo;天威难测，委员长发了话，谁还敢说什么？我倒是听说有几位将领帮蔡师长说了几句话，但作用不大，军委会仍然坚持要给蔡师长定罪。&rdo;

&ldo;定罪？我倒想听听，他们定的是什么罪？&rdo;甘雨亭冷笑道。

&ldo;贪生怕死，临阵脱逃。&rdo;罗毅说道。

&ldo;贪生怕死？&rdo;甘雨亭怒极生狂，哈哈大笑起来，&ldo;如果贪生怕死，那我们还在常德死守干什么？如果贪生怕死，师长怎么会以身殉城呢？&rdo;

&ldo;军委会认定，蔡师长殉城的举动是畏罪自杀。&rdo;罗毅缓缓地说道，说实话，他此时心里的愤怒一点也不比甘雨亭要少。他清楚地知道，蔡荣基之死，完全是被逼无奈。为了保全手下残余官兵的性命，蔡荣基不得不弃城突围，但这样一来，就坐实了临阵脱逃的罪名。他不愿意让这样一个罪名败坏了自己戎马一生的清誉，因此只有以死明志。谁料想，他甘愿一死，却仍然无法洗脱罪名。这个世界上颠倒黑白的事情并不少见，但这样让一个牺牲的英雄名誉蒙尘的事情，也实在是令人发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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