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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第1页）

李莲英一听照相的，顿时有了精神，骂了小太监一句：

&ldo;怎么不早说？&rdo;急急地凑到慈禧太后跟前，说：&ldo;老佛爷，您不是说过要照一幅&lso;行乐阁&rso;吗？照相的已经伺候了好些时候了。&rdo;

原来慈禧太后很喜欢照相，八月十五仲秋节的时候，和后妃们游园，突然起了照相的念头，可是宫里没有照相的，在外面去请，又来不及，所以李莲英向慈禧太后许了诺，说到万寿日的时候，一定要请个照相的，给老佛爷照几张&ldo;乐乐图&rdo;。于是刚入十月，李莲英就派人把王府井最出名的照相师傅请了来，养在宫中，就等着万寿吉日了。等到了万寿吉日，慈禧太后一不高兴，就连照相的事都给忘了。

慈禧太后一听照相，也来了精神。可是天已傍晚，怎么照呢？于是就问李莲英：&ldo;听说照相要阳光的，这会儿能照吗？&rdo;

&ldo;行的行的，在屋里照，有阳光没阳光都一样！&rdo;

&ldo;在屋里照？屋里哪有竹林呀？哪有山水？&rdo;

&ldo;老佛爷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rdo;

&ldo;准备好了？&rdo;慈禧太后感到惊奇。

&ldo;老佛爷爱看戏，那戏里面哪来的真山真水？&rdo;

&ldo;噢，是用砖砌！&rdo;慈禧太后终于明白了，接着说：&ldo;好吧！

就照几张吧！&rdo;

于是李莲英让小太监带来了照相的，布置场景，摆置照机。等一切都准备好了，慈禧太后也打扮得差不多了，由李莲英搀了出来。那照相的一看出来一老太太，认定她就是老太后了，便跪到在地上。

&ldo;是他照吗？&rdo;慈禧指跪在地上的照相的问。

&ldo;是。他叫那吉，是照相行里的好手！&rdo;李莲英答道。

李莲英搀扶着慈禧太后坐到椅子上。椅子周围，是用演戏的砌木摆成的山水竹木。照相的那吉拿黑布蒙着头，凑到照相机后面，对了光，上了片，再拿出了一个铜盘，倒了些白药粉，递给站在旁边的伙计，自己跪了下来，说：&ldo;奏老佛爷，照相的时候，有一道极亮的白光，这是必须要有的，有了它，才能照出相来，请老佛爷别害怕，别眨眼。&rdo;

&ldo;好了，好了！快照吧，老佛爷又不是头一回照相。&rdo;

于是，一道刺眼的白光过后，国母的尊容已留在了底片之上。那吉怕出问题，再照了一张。照完了这个，又挨着样儿照别的，好一阵折腾。照完了，慈禧太后问：&ldo;什么时候能看到照片？&rdo;

&ldo;今个晚上就行，就是晚了送不进来。&rdo;

&ldo;那就明天一早送进来吧！&rdo;

&ldo;是！&rdo;那吉带着伙计回去了。虽是万寿之日，但军国大事不能不处理，所以，慈禧太后晚上照样得看奏折。一直看到快二更才看完。这么晚了，她还是不想睡，便和李莲英说话。

&ldo;莲英，这两天外面有没有什么新鲜事？&rdo;

&ldo;有是有，只是……&rdo;李莲英停住了。

&ldo;一定是议论皇上的病，议论皇嗣的，你不敢说，是不是？&rdo;

&ldo;老佛爷明鉴！这些议论，老佛爷还是不听的好！&rdo;

&ldo;不，你说说吧！&rdo;

&ldo;这……是！&rdo;

&ldo;都说皇上的病，怕是，怕是不行了。……都在瞎猜……&rdo;

&ldo;瞎猜什么？是猜谁能当皇上？&rdo;

&ldo;这，是！&rdo;李莲英回答得很勉强。

&ldo;怎么说呢？他们都猜谁了？&rdo;

&ldo;这……&rdo;李莲英迟疑了一下，接着说，&ldo;有人说再立皇上，可得&lso;国赖长君&rso;，有的说伦贝子能当皇上，有的说小恭王合适，还有人说振大爷也行。&rdo;

&ldo;还有谁？&rdo;

&ldo;奴才就只听到这三个名字。&rdo;

慈禧太后想了想，又问：&ldo;依你看谁合适？&rdo;

&ldo;这……，国家大事，奴才不敢妄言。&rdo;

&ldo;行啦。我困了，你也歇着去吧！&rdo;

&ldo;是！&rdo;

李莲英回房去了，慈禧太后仍然睡不着，七十多的人了，心里搁着一大堆事，能睡得着吗？对于谁来继承帝位，她也在默默地打算着。载振、溥伟、溥伦、溥仪，其他几个都好说，就这载振，他可是庆王奕劻的儿子，奕劻是军机之首，又有袁世凯的北洋做后盾，这可不能不防着点。慈禧太后想着心思，竟彻夜未眠。

光绪帝的病又加重了。杜钟骏请了脉，出了瀛台，直奔军机章京的值庐，见了奕劻等人，只是摆头，不言语。

&ldo;怎么样了？&rdo;军机们异口同声地问。

&ldo;怕是不行了，依我看，不出四五天，必有危险。&rdo;

听了这话，大家都不作声，只有袁世凯偏着头，用一只手掏着耳朵，似乎有些得意。

&ldo;各位大人，&rdo;杜钟骏又开了腔，&ldo;我觉得很奇怪，皇上怕是中毒了。&rdo;

&ldo;什么？&rdo;军机大臣们都睁大了眼睛，袁世凯的眼睁得最大。

&ldo;皇上那病本来是慢性的，我刚才去请脉，看到皇上和昨天的情形大不一样，不但脸黑了，心跳得更快了，而且皇上还一直喊肚子痛，在床上翻滚。他又没有进食，怎么就肚子痛起来了？会不会有人在药上做手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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