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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王伾略有迟疑：&ldo;这招太弄险了吧？万一借兵不成，反给自家招来杀身之祸。吾侄三思后行啊。&rdo;

王叔文宽慰道：&ldo;叔父莫要担心，自古兵行险招，多出其不意，对手殊难防范。&rdo;看着王伾眼中的忧虑，王叔文略一沉吟，他转过身去又接着说：&ldo;历代变法家均蹈死不避……何况叔文我从正月变法伊始便做好了准备……叔父只管坐镇宫中，等叔文消息便是。&rdo;说罢，王叔文陡转身形撩衣下拜，没等王伾再行叮嘱，王叔文便拉开房门径直向大门走去……

王伾眉头紧蹙，欲言又止。

王叔文出了皇城，但见自己的贴身近随王勇早已在宫门前等候，看到王叔文忙跳下车直奔过来：&ldo;老爷，夫人派我来接您。&rdo;王叔文&ldo;嗯&rdo;了一声，上了马车。

少顷，马车停在王叔文府邸门前，王勇下车说：&ldo;老爷，到了。&rdo;

王叔文隔着帘子道：&ldo;咱不进去了，你进府牵两匹快马，带些银两、吃食，跟夫人说，老夫人突生疾患，我二人回乡探望。&rdo;见王勇呆住不动，王叔文轻声呵斥：&ldo;还愣在那里干什么？速去速回！&rdo;

&ldo;是，老爷。&rdo;王勇跑进府内。

此时，王叔文兀坐车中盘算：剑南……西川……韦皋……

长安城外的驰道上，两匹快马星夜疾驰……

&ldo;刘大人！&rdo;（注：俱文珍随义父姓，一作刘贞亮）一宫人飞奔而至。

&ldo;何事如此惊慌？&rdo;俱文珍面带愠色。

&ldo;刘大人，不好了，方才王叔文出城了，职守的军士未能拦阻。&rdo;

&ldo;嗯，知道了。骑马还是乘车？&rdo;

&ldo;回大人。一行两人，都是骑马。&rdo;

&ldo;从哪里出城的？&rdo;

&ldo;回大人。安化门。&rdo;

&ldo;好了，你先下去吧。&rdo;

&ldo;是。小的告退。&rdo;宫人退身而出。

见宫人走了，俱文珍方才微露喜色，自言道：&ldo;王叔文啊王叔文，这么多年都改不了你急切外露的毛病啊。那就休怪我俱文珍心狠了！&rdo;边说着，俱文珍已写好一封书信，唤来心腹手下：&ldo;六百里加急面交刘将军！&rdo;

&ldo;是！&rdo;那手下领命去了。

俱文珍又唤道：&ldo;来人呐！&rdo;

&ldo;在！&rdo;

&ldo;携我令箭，速往裴荆南、严河东二位大人下处，叫他们闻风而动。&rdo;

&ldo;得令！&rdo;

安置停当，俱文珍屋中踱步等候回信，继续盘算：&ldo;现今皇帝病重，太子依靠于我，宰辅韦执谊意求自保，不足为虑，柳宗元、刘禹锡不过是黄口小儿，王伾本就好谋无决，现在王叔文一走，他一人又能掀得起什么风浪？禁中之患，唯李、牛二人！（注：&ldo;李、牛&rdo;指顺宗近侍宦官李忠言，皇后牛昭容二人）待秋后新旧账一同清算！而今问题的症结……&rdo;俱文珍踱至烛台前，用剪刀拨弄着烛芯，室内陡然一亮，&ldo;剑南西川！&rdo;

剑南道古称巴蜀，汉设益州，唐贞观年间始称剑南，玄宗时期分置东、西川二道，剑南西道据巴蜀之地，高山环抱，易守难攻，益州平原沃土千里，物阜民丰，兵强马壮，委贤者治之则外可据吐蕃、南诏，内可拱卫关中、护国平叛；倘为奸人窃取，则后果殊难逆料。此时坐镇剑南西道的是检校太尉、中书令韦皋，此人镇西川二十年，平定南诏叛乱，力克吐蕃进犯，战功赫赫，虽身在京城之外，却又左右朝局的威势，也因此成为了新旧两派（即王叔文与俱文珍二人）争相拉拢的对象。

适逢六月初，处置完军政事务，韦皋归节度使府歇息，此时手下差人来报：&ldo;启禀大人门外有人求见。&rdo;

&ldo;何人？&rdo;

&ldo;来人未报上姓名。只说是大人您的手谈挚友。&rdo;

&ldo;是他‐‐请他到二堂等候。&rdo;

&ldo;是。&rdo;

差人退下，韦皋自言：&ldo;来得好快啊！刚被罢相就……来者不善。&rdo;本欲便服相应，刚要出门，一转念又吩咐道：&ldo;来人呐。取朝服来。&rdo;

节度使府二堂，王叔文正在屋内等待，这是他最后的希望：长安翰林院内的对弈，让当时还是&ldo;以棋待诏&rdo;翰林的王叔文对韦皋颇为留意，棋品如人品，王叔文看得出韦皋是个刚直尽忠之人，假以时日，或许可用。然自己今日之身份，能够说服韦皋出兵除宦吗？

堂外一阵大笑，韦皋盛服而来，边走边说：&ldo;王兄，自长安一别，闻得你平步青云，官运亨通啊！&rdo;

&ldo;韦兄笑谈，叔文现在不过是个小小的户部侍郎，哪比你韦兄节度一方。&rdo;

说说笑笑，主宾二人落座，韦皋本想虚以委蛇，多了解一番王叔文的意图，刚欲开口，谁料王叔文却丝毫不加掩饰，甚至连寒暄之辞都没说上两番，就急忙道出此行目的：&ldo;想必韦兄明白叔文此番来意，今者新政推行，吾皇首肯，百姓归望，唯俱文珍等宦官与河东、荆南二藩拒不奉命，其行可诛！故前来请韦兄你出面支持，平众逆，清君侧。&rdo;

韦皋听罢微微一笑，果然与自己方才所料无差，便将早已准备好的冠冕之词说与王叔文：&ldo;王兄高看我韦某人了，我替先皇镇守西川，远离朝堂二十载，不知京城之事，不辨川外之人，爱莫能助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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