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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观射父对原始宗教的产生与发展，为我们描述了大致的情况，他指出的&ldo;古者民神不杂&rdo;、少昊时代&ldo;民神杂糅&rdo;和颛顼时代&ldo;绝地天通&rdo;，真实地反映了原始宗教发展的轨迹，这对后人了解和研究原始宗教，无疑是有启迪意义的。

其次，在宗教活动上，观射父根据自春秋中期以来社会关系变劝、新兴封建势力发展的实际，一方面强调祭祀的严肃性和规范性，以适应统治阶级的需要；另一方面又提出要爱惜民力，切不可以过度。楚国与中原各国不同，尽管社会经济迅速发展，新兴的封建生产关系亦已出现，但王权稳定，从来没有出现王权下移或旁落现象，所以天人感应观念和政权、神权并重的格局，始终没有动摇。但自春秋中期后，社会关系毕竟已出现了变动，这就使得统治者在宗教活动上要重新思考，以适应新的形势发展需要，楚昭王主动询问观射父就是在这一社会背景下出现的。观射父在回忆宗教的发展历程后，就现实的一些祭祀对象、要求等问题作了具体的回答，从而表明了他的宗教观。

祭祀是宗教活动的基本内容和形式。观射父根据统治阶级的不同层次，以及被统治的庶民，明确地提出了不同的祭祀对象和&ldo;祀牲&rdo;。&ldo;天子遍祀群神品物，诸侯祀天地、三辰及其土之山川，卿、大夫祀其礼，士、庶人不过其祖&rdo;。等级有别，&ldo;祀牲&rdo;也就不同。&ldo;祀加于举。天子举以大牢，祀以会；诸侯举以特牛，祀以太牢；卿举以少牢，祀以特牛；大夫举以特牲，祀以少牢；士食鱼炙，祀以特牲；庶人食菜，祀以鱼&rdo;。可见观射父完全按照商周以来宗教制度和周礼思想，来规范楚国的祭祀活动，以维护奴隶主贵族的统治。

在此同时，观射父鉴于时代变革的实际，在宗教观和祭祀问题上，又提出了一些适应时代要求的见解。如他认为：&ldo;夫神以精明临民者也，故求备物，不求丰大。&rdo;天神是精明的，它对地民的要求，不是丰大的祭品（牺牲），而是体具（身体完整）而清洁的祭品。他援引&ldo;先王之祀&rdo;为例，把&ldo;一纯&rdo;列于&ldo;二精&rdo;、&ldo;三牲&rdo;、&ldo;四时&rdo;等等之首，以表示对鬼神的虔诚，做到&ldo;心纯一而洁也&rdo;。作为贤君（圣王），&ldo;一纯&rdo;是很重要的，所以他对楚昭王说：&ldo;圣王正端冕，以其不违心，帅其群臣精物以临监享祀，无有可慝于神者，谓之一纯。&rdo;可见观射父强调&ldo;圣王&rdo;率领群臣亲临祭祀时，做到&ldo;不违心&rdo;，不违背神的意旨。在奴隶制出现危机时，观射父如此强调最高统治者要虔诚，&ldo;无有可慝于神者&rdo;，对楚国统治集团来说无疑是有告诫和规范作用的。在祭祀时间上，观射父更明确提出：&ldo;敬不可久，民力不堪，故齐肃以承之。&rdo;这与上面提到的&ldo;求备物，不求丰大&rdo;是一致的，都是着眼于&ldo;民力不堪&rdo;的角度提出的，无疑是宗教思想上一大进步，反映了楚国社会关系变革与民本思想兴起的实际。

宗教，作为一种意识形态和上层建筑，又是和礼制紧密地结合起来的。观射父在考察远古时代宗教史后，直接承继《周易》&ldo;圣人以神道设教&rdo;思想，强调宗教活动在于教化百姓，巩固奴隶主贵族统治秩序。他在回答楚昭王问话中，反复提出了这个问题，说：

祀所以昭孝息民、抚国家、定百姓也，不可以已。……上所以教民虔也，下所以昭事上也。天子[礻帝]郊之事，必自射其牲，王后必自舂其粢；诸侯宗庙之事，必自射牛、[圭刂]羊、击豕，夫人必自舂其盛。况其下之人，其谁敢不战战兢兢，以事百神!天子亲舂[礻帝]郊之盛，王后亲缲其服，自公以下至于庶人，其谁敢不齐肃恭敬致力于神!民所以摄固者也，若之何其舍之也!

从这些言论中，足见观射父对&ldo;神道设教&rdo;思想是发挥得淋漓尽致的，其要义，一是教化民众，民众对神虔诚，对贵族统治也就会服服贴贴；二是&ldo;抚国家，定百姓&rdo;，约束宗亲贵戚、名姓大族，以安定奴隶主贵族统治；三是以天子、国君为首，必须亲自主持&ldo;[礻帝]]郊之事&rdo;、&ldo;宗庙之事&rdo;，身体力行，以收到&ldo;其谁敢不齐肃恭敬力于神&rdo;的效果。一句话，神道设教，目的就在于实现&ldo;上下有序，则民不慢&rdo;的局面。观射父把神道与礼制结合起来，使政权与神权趋于一致的观点，是再也明确不过的了。

这在当时中原各国敬天尊神思想削弱、理性精神高扬的情况下，楚国仍追求敬渎鬼神，教化百姓，不能不是楚国政治生活和宗教活动中的一大特色。但是，观射父的神道设教思想，不仅教化民众，服从统治，且又对以王为首的各级贵族，提出了严格的要求，在一定程度上具有约束作用。从这点看，也是有进步意义的。楚人敬鬼神，必然也就崇巫卜，故楚国巫卜之风长盛不衰。观射父对觋、巫的评说是很精到的，对觋、巫的要求也很高。在他看来，从事宗教活动的觋、巫，并非一般的人，而是具有独特的秉赋和智慧的人，所谓&ldo;精爽不携者，而又能齐肃衷正&rdo;，且&ldo;智&rdo;（智慧）、&ldo;圣&rdo;（品德）、&ldo;明&rdo;（目明）、&ldo;聪&rdo;（耳聪）具备，故能&ldo;明神降之&rdo;，上通下达，沟通天地与结交鬼神。巫，也同时是掌握有科学文化知识的人，既通医，又能以训辞交结诸侯，参预政事。观射父本人就是这种觋巫的杰出代表。观射父把觋、巫提到如此崇高的地位，就是从神道设教出发，使奴隶主贵族政治披上一层神秘的外衣。但是，觋、巫毕竟是现实中的人，人而能通天地交鬼神谙医道，一身而多任，当要进行严格的训练，这对科学文化的发展，也是有积极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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