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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第1页）

周大勇倒抽了一口冷气，停了好一阵，问：&ldo;她老人家，不能吧……&rdo;李振德老人，望着地下，掏出腰里别的旱烟锅，慢慢地装烟，好像他不是要抽烟，只是想用这动作散散心：&ldo;她殁啦！

孩儿，她殁啦！敌人从九里山退下去了，在沟里捉住她，向她要粮食。大勇，她可哪里来的粮食呢？敌人太残忍，不是人！他们把她头发用火烧起……她死的苦情！大勇，这一回乡亲们来支援前线，政府里的同志死活不让我来，说我上了年纪，手脚不灵便。大勇，我一定要来，我一定要眼看敌人死绝！&rdo;

周大勇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想起那身体瘦弱的老妈妈。啊，老妈妈一生一世，也许不忍心杀死一只鸡。凶暴的猛鲁，看看她善良的面容也会掉头走开；铁石心肠的人，听见她的哭声也会下泪！可是那些美国走狗，竟能……一股火从心里冲上来，血往头上涌；悲哀、痛苦、忿怒的感情把他吞没了，他恨不得立刻去把那帮杀人的凶手们杀尽斩绝。

李振德老人把周大勇拉了一把，说：&ldo;走，到连里去！我去看看满满，和他拉上几句话就走，还有工作哩！&rdo;

战斗从白天打到黑夜。

夜里下着饔辍g古谏徽蟊纫徽蠹ち摇战斗的第三天傍黑，赵劲那个团投入战斗。周大勇带第一营攻击最后一个山堡。

天上黑乌乌的云彩，越来越堆的厚了。远处有轰轰的雷声。雷声、炮声拧在一块，像发了洪水似地轰响。

周大勇率领第一营的战士们，拿下最后一个山堡，又往沟里压下去。他听见四面都是自己部队的号声和喊声。嘿！敌人好几万人，全部让我军窝到岔口村里了。

这是最后解决敌人的时候了。

天黑地暗。突然，闪起电，打起雪，大雨哗哗地倒下来。

周大勇带上部队插到岔口村。他看见到处都挤着溃散的敌人、骡马；到处都丢弃着武器、弹药……

好几万敌人全被打乱了。有很多敌人士兵干脆趴在地上的泥水中，等待人民解放军收容。周大勇堵住一条小山沟的沟口，那山沟间，挤满了放下武器的敌人。……

枪炮声，军号声，&ldo;缴枪不杀&rdo;的喊声，风雨声，山洪的冲激声，轰响在陕甘宁边区的夜空。

四

&ldo;岔口会战&rdo;结束以后，彭副总司令一面命令西北野战军的主力部队，向延安城边追击溃散的敌人；一面命令周大勇他们的纵队，插到延安以南打击敌人，‐‐即使敌人插上翅膀也不能让它从延安城逃走。

从延安到西安的唯一大路，就是咸榆公路‐‐从延安一直向南，通过劳山、甘泉、洛川等县直达西安。

周大勇他们的纵队，就是要插到延安城南掐断这条公路，不让敌人从延安逃跑。他们从岔口地区出发以急行军速度南下。山沟里，部队、游击队、担架队和跟随部队搬运弹药的老乡们，浩浩荡荡向前流去。

这时光，彭德怀将军站在山头上。他穿一身很旧的灰色士兵衣服，膝盖上有两块大补钉，脚穿粗布鞋。他背着手，严肃沉静地望着英雄的战士们，从胜利走向胜利。有时候他来回踱着，手放在背后，反复地掐着指头计算什么。

彭总左边二十步远的地方，站着周大勇他们纵队的司令员，旅长陈兴允、旅政治委员杨克文和别的十来个干部。

纵队司令员说：&ldo;岔口这一仗，我们差点把胡宗南的命要了。&rdo;

陈旅长说：&ldo;是咯，倒楣的暴雨给我们增加了困难，要不然，我们的确会把他们全部收拾光！&rdo;

旅政治委员杨克文说：&ldo;反正我们把胡宗南在西北战场的全部机动兵力，打成一堆破铜烂铁了！&rdo;

陈旅长说：&ldo;蒋介石匪徒侵占延安的时候，他们曾在&lso;蒋管区&rso;各地开什么庆祝会，好像他们垂死的狗命从此得身了起死回生的灵药妙丹一样。……可是现在呢？呵呵，胡宗南蛮大的威风只使了六个月就使光了！&rdo;

司令员说：&ldo;现在，西北战局让敌人头痛，全国战局更让敌人头痛。&rdo;

彭总走过来，说：&ldo;敌人是够狼狈咯，但是我们还不忙庆祝。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让敌人有喘息的机会，不让它从延安逃掉，‐‐进延安城是他们自己要来的，又不是我们请它来的。……&rdo;他凝视着远方，爽朗地说：&ldo;毛主席早就说过，延安会变成胡宗南匪帮沉重的包袱，而且这包袱会把他们压死。现在敌人也充分地领会了这个道理，可是他们想丢掉这包袱却来不及咯！&rdo;

一位军人递给彭总一份党中央、毛主席和周副主席的电报。

彭总反复地把电报看了几遍，深思了一会，微微仰面望着万里晴空，望那在万里晴空奋飞的雄鹰。然后，他深沉的目光，又凝视那远处的山头，那里有久经考验的人民战士在前进。

司令员问陈旅长：&ldo;下边沟里正过的部队，是你们旅的哪一团？&rdo;

&ldo;&tis;团。你看，那不是李诚？&rdo;

司令员说：&ldo;要李诚上去！&rdo;

一会儿，团政治委员李诚随着通讯员上来了。

司令员问：&ldo;你们团的第一营已经过去了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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