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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第1页）

&ldo;六○炮！朝对面山上扔几颗炮弹！&rdo;

敌人射击得更猛烈了。几颗照明弹挂在天空，远近的山头上亮堂堂的。

李玉山趁照明弹的光亮，看清有一伙子敌人摸上来了。他一边指派几个队员到处埋地雷，一边带上队伍往后面一架山上退。到了后山上，他一清查人数，埋地雷的李老四和牛犊没回来。他气得把那爆炸组长训了一顿：&ldo;不晓得你的地雷能起多大作用，先把两个人给丢啦！&rdo;

游击队员趴在山头的湿地上，伸长耳朵瞪圆眼，等着地雷显威风。

一群敌人喊叫、射击着登上对面山头；突然，轰轰响了几声，震昏了的敌人连忙朝单人掩体里和垅坎下面跳，合算那是个安全地方，不料，正踏在那里埋的地雷上，又是轰轰几声，爆炸的火光，冲破了黑夜，敌人尖声怪气地乱叫唤。

游击队员们拍手，打唿哨，喊叫着。李玉山跺脚，喊：

&ldo;你们这一喊，敌人就知道咱们不是正规军。悄悄的！&rdo;

这时候对面山头上，手电筒闪光，大概是敌人收拾尸体哩！

李玉山让刚才捉到的俘虏喊话。

一个俘虏怯生生地喊：&ldo;我叫李占彪。解放军宽待俘虏！

兄弟们……&rdo;敌人叭叭地打了几枪。

李玉山发火啦，他指挥三门六○炮，不歇气地朝敌人阵地上发射了二十来发炮弹。敌人老实点了。

李玉山把喊话筒捂在嘴上，扯开嗓子给敌人讲了一篇全国战争形势。末了，他讲：&ldo;当官的发财，你们当兵的卖命为什么来？你们在山头上饿肚子淋雨怪可怜的。过来吧，兄弟们！过来放你们回家！&rdo;

敌人不声不吭地听着，大概在思量李玉山的话哩。

李玉山连忙组织队员，在山头上唱起来：

秋风起秋风凉，衣衫单薄受凄惶。

秋风起秋风凉，为什么卖命跟老蒋。

有些队员唱，有些队员还吹起笛子。冷丝丝的秋风夹着濛濛雨，带着这凄凉的声音，吹过了敌人阵地。对面山上，敌人的指挥官吼喊、咒骂士兵，要他们放枪。

李玉山想：&ldo;行，有作用！&rdo;

夜深了。他带上队员们，向西跳过几架山宿营了。

第二天早晨，游击队员们嘁嘁喳喳挤到李玉山住的窑洞里。窑门外还有人放开嗓子唱：&ldo;青草开花一寸寸高，唱上个小曲解心焦！……&rdo;有的人编一些没边没沿的笑话逗大伙儿乐。

李玉山喊：&ldo;这里又不吃油炸糕，你们拥到这里干什么嘛？&rdo;

&ldo;队部倒不能来啦！&rdo;

&ldo;看，队长眉头子拧起，该是喝了黄连水！&rdo;

李玉山没搭理他们。他心里有事：两个队员没回来，大概叫敌人捉走啦！他喊：&ldo;丁虎子，叫你派人找李老四跟牛犊，你还没动弹？&rdo;

窑门外一片声音：&ldo;回来啦！嗨嗨，队长还当你们钻进了老牛屁股啦！&rdo;

牛犊进了窑门，一蹦就跳到炕上，肩膀一摇一摇地唱：

&ldo;……有心回家看姑娘呼儿咳呀，打敌人就顾不上……&rdo;李老四进来往灶火台子上一蹲，劳累得半口价送气。他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啦！

李玉山说：&ldo;李老四，你们咋着这会儿才回来？我只说你跟牛犊落到敌人手里啦！&rdo;

牛犊说：&ldo;落到敌人手怕什么？&rdo;

李老四说：&ldo;人兴了时扁担开花，人倒了楣生姜不辣。这多时，我就不走好运。前两天，我回了一趟家，我那老婆失失慌慌把油倒啦。我说，看，看，不出三天我定倒楣！比太阳从东面出来还准，今晚间埋地雷的工夫就碰了一头子。&rdo;

李玉山说：&ldo;你老哥多+够岵拍芨牡裟阕焖榈拿。磕阃正点上拨。你们咋着往敌人手里钻？&rdo;

李老四把嘴边唾沫点子擦了擦，说：&ldo;地雷刚埋好，敌人就到跟前了。我跟牛犊朝北跑，过了一架山，我捉了一个敌人的士兵。那家伙磕头像捣蒜一样央告：&lso;我是好人呀，老天有眼！&rso;我发话啦：&lso;你站起来，我要问话。&rso;他说什么也不站起来，还说：我是人家拉来当兵的。我是树叶落下来怕打破头的人，多会儿也没干过越辙事！&rso;我一听他是拉来的兵，心就软啦！谁知道那家伙趁我不注意，往外一窜，大叫了一声，眨眼工夫，窜来一大帮敌人，把我和牛犊包围定了。我紧走慢跑，一不小心呼噜噜地滚到沟里了。牛犊呢，就叫人家逮住了！看看，多玄乎！&rdo;

李玉山说：&ldo;好家伙！你溜脱了，把牛犊给送啦！&rdo;

牛犊说：&ldo;你把我送啦，我把敌人也送啦！&rdo;

原来，临明时光，敌人发现了牛犊。牛犊眼看逃不脱了，就把枪栓卸下来，摔到沟里。然后满不在乎地背靠土坎，哼山歌。

敌人用枪逼着他问：&ldo;为什么把枪栓扔了？&rdo;

牛犊爱理不爱理她说：&ldo;我心疼它？它是杜鲁门送来的，又不是我掏钱买来的。&rdo;一个敌人用枪托照他背上猛戳猛打。

他被击倒在地，可是这个十八岁的孩子只倔强地爬起来，攥紧拳头，圆睁虎眼，像要是打架。

这工夫，上来一个敌人搜索连长，说：&ldo;拉过来，先别宰他，还有用处！&rdo;牛犊说：&ldo;你拿枪吓唬人，我们边区人民不吃那一套；你要是好说好来，那还可以商量着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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