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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ldo;为了金和基督!&rdo;男孩一边呜咽着，一边避开火焰爬了出来。

就是他，就是这个男孩的话打破了沉默，把人群引到了这个方向。格雷戈想，是你干的，是你把他们从我身边抢走的。

男孩抬起头来，认出了他。&ldo;格雷戈!&rdo;他喊道，冲向前来。

他的胳膊抱着格雷戈的大腿，头靠着格雷戈的臀部。&ldo;格雷戈叔叔!&rdo;

他是奥尔拉多的大儿子宁博。

&ldo;我们报仇了!&rdo;宁博叫道，&ldo;为了金叔叔!&rdo;

火焰发出&ldo;噼噼啪啪&rdo;的响声。格雷戈拉过男孩，背在他身上，踉踉跄跄地走出最灼热的火焰周围，然后继续向前走，进人黑暗之中，来到了一个凉爽之处。风驱赶着火焰，火焰又驱赶着人们向这边撤退。大多数人都像格雷戈一样，因为大火或帮助别人而筋疲力尽，惊恐不安，疼痛不已。

但有些人――也许很多人仍然情绪高昂，心中还燃烧着格雷戈和宁博在广场时点燃的火焰。&ldo;把他们全部烧死&rdo;的声音此起彼伏，小股暴徒如同溪流中的小旋涡，但他们现在举着燃烧的木头和火把在森林的中心地带高声喊叫：&ldo;为了金和基督!为了利波和皮波!不要树!不要树!&rdo;

格雷戈蹒跚着往前走。

&ldo;把我放下来。&rdo;宁博说。

他继续往前走。

&ldo;我自己可以走。&rdo;

但格雷戈的使命太急迫了。他不能因为宁博停下来，也不能让他自己走，不能等着他，不能把他撇下。人是不会把自己的亲侄儿留在燃烧的森林中不管的。因此，他一直背着宁博，过了一会儿就疲惫不堪了，他的腿和胳臂因为用力过多而感到酸痛，肩膀因被烧伤而出现一团发痛的白斑。他终于走出森林，来到了旧大门前的草地;从森林里出来的小路：与通往异族实验室的小路在这里交汇。

暴徒已经聚集在这里了，许多人举着火把，但不知为什么他们与两棵单独挺立的树&ldo;人类&rdo;和鲁特保持着一段距离。格雷戈身上背着宁博，用手拨开人群往前挤去;他的心跳加快，充满恐惧、痛苦，但也抱着一线希望，因为他明白了举着火把的人止步不前的原因。他来到人群的最前面时，才发现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在这最后的两棵父亲树周围，聚集了大约两百名猪族兄弟和妻子。他们虽然个子矮小并受到包围，但对人们表现出一种蔑视的神情。他们将在这里血战到底，也不会让这最后两棵树被烧掉――但如果暴徒非烧不可，也会得逞的，因为猪族无法阻挡决心实施谋杀的人们。

然而，在猪仔和人类之间站着米罗。与猪族相比，他就像一个巨人。他没有武器，但张开双臂，好像是在保护猪族，又好像是要把他们拦回去。他在用他那浓厚的、难懂的语调与暴徒抗争。

&ldo;先杀我吧!&rdo;他说，&ldo;你们就像凶手!先杀我吧!就像他们杀害金一样!先杀我吧!&rdo;

&ldo;不是你!&rdo;一个举着火把的人说，&ldo;要死的是那些树，还有所有这些猪仔，如果他们不想法逃跑的话。&rdo;

&ldo;我先死吧，&rdo;米罗说，&ldo;他们都是我的兄弟!先杀我吧!&rdo;

他说话大声而缓慢，因此人们都听懂了他那结结巴巴的话。暴徒们仍然余怒未消，至少有些人是如此。但也有许多人对这一切感到厌倦了，许多人感到惭愧，他们在内心中发现：自己今晚把灵魂让给了暴徒的意志，参与了可怕的暴行。格雷戈仍然感到与其他人心有所系，也明白他们可能分化为两派：仍然愤愤不平的人可能会点燃今晚的最后一把火;冷静下来的人内心有愧，可能占压倒多数。

格雷戈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为自己赎罪，至少部分赎罪。因此，他跨前一步，身上仍然背着宁博。

&ldo;还有我，&rdo;他说，&ldo;在你们对这些兄弟和树木动手之前，把我也杀了吧!&rdo;

&ldo;别挡路，格雷戈，你和那个残疾人都别挡路!&rdo;

&ldo;如果你们杀害这些小精灵，那你们跟&rso;好战者&rso;还有什么区别?&rdo;

这时，格雷戈站在了米罗的旁边。

&ldo;让开路!我们烧掉最后的树，就完了。&rdo;但这个声音已经不是那么理直气壮了。

&ldo;你们的背后大火在燃烧，&rdo;格雷戈犭，&ldo;死去的人已经太多了，包括人类和猪族。&rdo;他的声音嘶哑，因吸人了烟尘而感到呼吸急促，但人们还是能够听见他的话，&ldo;杀害金的森林远离这里，&rso;好战者&rso;连一根毫毛都没有伤着。我们今晚在这里并没有伸张正义，而是在进行谋杀和屠杀。&rdo;

&ldo;猪仔就是猪仔!&rdo;

&ldo;是吗?如果换成人类，你也愿意那样吗?&rdo;格雷戈跨前几步，向一个面带倦容、不愿干下去的人走过去，指着暴徒的发言人对他说：&ldo;你!你愿意为他做的事情而受到惩罚吗?&rdo;

&ldo;不。&rdo;这人嘀咕道。

&ldo;要是他杀了人，有人就为此到你们的房子来杀害你们的老婆孩子，你们会认为这是正当的吗?&rdo;

现在有几个声音回答：&ldo;不。&rdo;

&ldo;为什么不呢?人类就是人类，不是吗?&rdo;

&ldo;我可没杀任何孩子。&rdo;这个发言人说。此刻他在为自己辩护，&ldo;我们&rdo;一词没挂在他的嘴上了，他现在成了单独的个体。暴徒们正在分化、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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