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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ldo;胡说，简，绝大多数人一生都没有一个原创性的思想。&rdo;他轻声笑道，&ldo;难道这就意味着他们不过是无法控制地栖居在陆地上的猿猴吗?&rdo;

&ldo;刚才你在哭吧?&rdo;她说。

&ldo;是的。&rdo;

&ldo;你认为我想不出摆脱困境的办法吧?你认为我会死吧?&rdo;

&ldo;我相信你想得出办法来。我真的相信。可是，这还是不能使我避免担惊受怕的。&rdo;

&ldo;害怕我会死?&rdo;

&ldo;害怕我会失去你。&rdo;

&ldo;有那么可怕吗?因为会失去我吗?&rdo;

&ldo;啊，上帝。&rdo;他低声说。

&ldo;你会想念我一个小时吗?&rdo;她追问，&ldo;一天吗?一年吗?&rdo;

她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保证她死后被怀念吗?保证有人渴念她吗?她为什么要怀疑?难道她不了解他吗?

也许她通人性，只是需要对她已经知道的东西得到确证。也许她已经人性化到了这种程度，像人类一样，即使自己明明知道的事，也需要别人对她做个保证。

&ldo;永远。&rdo;他说。

她也笑了。是嬉笑。&ldo;你活不了那么久。&rdo;她说。

&ldo;现在告诉我吧。&rdo;他说。

这次，她陷入沉默，没有返回，留下米罗独自一人浮想联翩。

华伦蒂、雅各特和普利克特一直待在驾驶舱里，讨论他们了解到的事情，竭力弄明白这些事情意味着什么，会发生什么。他们得出的惟一结论是，虽然前途未卜，但可能比他们最恐惧的要好得多，而又比他们最希望的差得远。难道世界不就是这样运转的吗?

&ldo;是这样的。&rdo;普利克特说，&ldo;只是例外除外。&rdo;

这是普利克特的风格。除了教书外，她总是沉默寡言。但她不开口则罢，一旦开口，就一锤定音。只见她起身离开驾驶舱，朝她那十分难受的床铺走去;和平时∵样，华伦蒂继续劝说她回到另一艘飞船上去。

&ldo;瓦尔萨姆和罗都不想我住在他们的屋子里。&rdo;普利克特说。

&ldo;他们一点也不在意。&rdo;

&ldo;华伦蒂，&rdo;雅各特说，&ldo;普利克特不想回另一艘飞船，因为

她不想错过一切。&rdo;

&ldo;哦。&rdo;华伦蒂说。

普利克特嘿嘿地笑了:&ldo;晚安。&rdo;

不一会儿，雅各特也离开了驾驶舱。临走时，他把手放在华伦蒂的肩上片刻。&ldo;我跟着就来。&rdo;她说。当时，她打算马上就跟他走。然而，她却留在驾驶舱，陷入深思，&rso;竭力想弄明白宇宙的意义。正是这个宇宙，将会把人类已知的所有非人类的智慧生物同时置于灭绝的危险之中。虫族女王、猪族，现在还有简，简是她那个种族惟一的一个成员，也许是惟一存在的一个。确确实实存在大量的智慧生物，然而知道的人却寥寥无几。这些智慧生物将会依次被消灭，无一幸免。

至少，安德最终会意识到:这就是自然法则，对于三千年前毁灭虫族事件，也许并非如他始终耿耿于怀的那样，是他的罪过。灭绝异族的机制必须建立在宇宙里，冷漠无情，即使是对宇宙中最杰出的成员。

她怎么可能有别的想法?来到宇宙的每一种生物都面临着灭绝的威胁，为什么智慧生物就应该免于这种威胁呢?

雅各特离开驾驶舱有一个小时了，华伦蒂才终于关掉计算机终端，起身睡觉去。可是，她突发奇想，停住，对着空中说起话来。&ldo;简?&rdo;她说，&ldo;简?&rdo;

没有回答。

她没有理由期待回答。耳朵里安有宝石的是米罗。米罗和安德都有。她想，简同时监视多少人?也许她至多能够监视两个人。也许两千人。也许两百万人。作为幽灵存在于核心微粒网络里的一个生灵，其局限性，华伦蒂知道什么?即使简听见了她，她也没有权利期待简的回答。

她来到米罗的房门与她和雅各特共住的房门之间的走道上，停下来。屋子不隔音。她听见舱房里雅各特轻轻的呼噜声。她还听见另一种声音。米罗的呼吸声。他没有睡。也许他在哭泣。她抚养了三个孩子，自然一听就听出了那沉重、刺耳的呼吸声与正常呼吸声的差异。

他不是我的孩子。我不应该多管闲事。

可是，她还是推开门;门悄然无声地开了，却将一束光线投过床铺。米罗立即停止了哭泣，但他一双哭肿的眼睛望着她。

&ldo;有什么事?&rdo;他说。

她走进屋里，坐在他的卧铺旁边的地板上，他们俩的脸仅有几英寸之遥。&ldo;你以前从来没有为自己哭过，是吗?&rdo;她说。

&ldo;哭过几次。&rdo;

&ldo;但今晚你是为她而哭吧?&rdo;

&ldo;既为她哭，也为我自己哭。&rdo;

华伦蒂俯身凑近，伸出手臂拥抱他，将他的头放在她的肩上。

&ldo;不。&rdo;他说，但没有将身体脱开。不一会儿，他的手臂笨拙地拥抱着她。他不再哭了，但同意她拥抱一会儿。这也许会给他一点安慰。但华伦蒂没法知道。

随后，他脱开身子，仰面滚在卧铺上。&ldo;对不起。&rdo;他说。

&ldo;欢迎你。&rdo;她说。回答的是对方的意思，而不是对方的话，她&39;总是这样。

&ldo;别告诉雅各特。&rdo;他悄声说。

&ldo;没有什么可告诉的。&rdo;她说，&ldo;我们这次交谈很有意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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