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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rdo;啾啾&ldo;一阵叫声，伴着一群觅食的山雀，从场坪上空掠过。这时，只见老僧躬身捡起一个石子儿，向鸟儿投去。&rdo;啪&ldo;的一声，山雀一头栽落到场坪中央。顿时，观众沸腾了。

&rdo;神功！神功！&ldo;人们呼叫起来。粗野的山里人，有的向空中扔起了帽子，有的打起了嘟嘟的口哨声。

老僧表演完毕，双手合十，微启双唇，连连说道：&rdo;多谢众位施主帮场，只因少林屡遭深山匪盗袭击，又遭兵燹之灾，为避其难，贫僧云游贵地，耍得不好，恕俺献丑。&ldo;

没容老僧说完，那铜钱像雨点，似雪片撒落在老僧的脚边，乡亲们有钱者献钱，无钱者献米献面，还有的端来了热腾腾的饭菜。小丑伢无钱奉献，使劲挤入场内，把铜钱逐个儿替师父捡进锣内。老僧深深地望了望丑伢，又拱手绕场一周致谢。乡亲们又拍起了巴掌。

小丑伢的手都拍得有些麻木了，暗想：咱们童子团要是有这位名师指导该有多好啊！他崇拜少林和尚，他曾做过诸如此类的梦，可没曾想，梦中的情景还不如今天的场面壮观，使他大饱眼福。

太阳将要落山，人们纷纷地散去了。

老僧赶忙收拾东西。他躬身要去装箱，瞅见刚才帮他捡钱的孩子站在身边，恭敬地望着自己，眸中闪着几分乞求的目光。

老僧停下手来，上前抚摸着孩子的头，和蔼地问道：&rdo;你叫什么名字？&ldo;

&rdo;俺姓许，爹娘喊俺丑伢。&ldo;

&rdo;家住哪里？&ldo;

&rdo;西边许家洼。&ldo;丑伢用手指着说。

&rdo;家中还有什么人？&ldo;

&rdo;爹得暴病死了，还剩下俺娘和俺们兄妹六个。&ldo;

说到这里，老僧不免有几分同情。

&rdo;天都要黑了，快回家去吧！免得你娘惦记，我也该找地方住下来。&ldo;

老僧说完好一会，仍不见小丑伢挪动脚步，又问：&rdo;小兄弟，你还有何事要对我说吗？&ldo;

一语道破了丑伢的心事。他泪珠噗噜噜地从眼里流下来，说：&rdo;师父，见到你，俺真高兴。你不晓得，俺连做梦都想拜师呢！&ldo;

小丑伢说着说着便双腿跪了下来：&rdo;俺家受人欺辱，有世代冤仇啊！今年又遭灾，连饭都吃不上，请收俺做个徒弟吧！俺不会白吃饭，俺会干活，会打野兔子，会上树掏鸟蛋，还会到河里摸鱼虾。收下俺，耍武卖艺时，俺还会给你打个锣敲个鼓的。&ldo;老僧上前扶起小丑伢，用他那炯炯有神的目光，打量着这位衣衫褴褛的孩子。是啊，从前他是打算过收个徒弟，帮他敲锣打鼓圆个场，还能帮他端碗热水润润喉咙。一大把年纪，谁还能没病没灾的呢！可又转念一想，这个年月，兵荒马乱的，多个徒弟还得多操一份心思，再加上没有合适的，就这样给拖延下来了，渐渐地也打消了这个念头。今天，在这孩子恳切的哀求面前，老僧不免有些动心。他认真地打量着这看来不过只有七八岁的孩童，只见他个头不高，两腿粗壮，胸肌突出，虎眉豹眼，眉宇中凝着一股英气，目光里透出聪明和机智，的确有些不凡，老僧很是喜欢。&rdo;师父，俺求你了。只要能收下俺，有碗饭吃，填饱肚子就行。俺可不是那种吃不得苦的娃，俺爷爷是被恶人打死的，俺爹。&ldo;丑伢伤心得说不下去了，竟呜呜地哭了起来。怜悯之情，人皆有之，更何况以慈善为本的僧人呢！这哭声引起老僧心里一阵阵酸楚：多么可怜的孩子啊！老僧俯身蹲下，双手把丑伢轻轻抱起，自己的眼睛也不免湿润了。&rdo;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ldo;老僧犹豫了一下又把丑伢放下道，&rdo;少林寺院位于中原大地，离此甚远，你还年幼，尚未成人，身单力薄，岂能吃得大苦！况且你上有老母，母子连心，恐怕是去不得的。&ldo;聪明的小丑伢听到师父话里有意，眼睛一亮，擦掉泪花，马上答道：&rdo;只要师父答应，家中俺娘，由俺去说服，俺想她会同意的。&ldo;老僧见孩子这般天真可爱，又是这般诚心诚意，不免备受感动，但转念一想：&rdo;孩子总归是孩子。他小小年纪，也许是一阵心血来潮。&ldo;于是他又挥手，连连推辞道：&rdo;天色不早，老僧还要借宿去，明天再说吧。&ldo;说完，便要走。

&rdo;师父，你还信不过俺吗？&ldo;丑伢急了，把小手指含在嘴里咬破，顿时鲜血溢出。

&rdo;信得过！信得过！&ldo;老僧连忙放下手中的箱子，上前握住丑伢咬破的手。随即打开箱子取出药来，涂在伤口处，爱抚地说道：&rdo;孩子，莫耍脾气。你要真心拜我为师，来！把你的拿手好戏都献出来，让老僧也开开眼界。&ldo;

&rdo;好！师父你站好脚慢看。&ldo;丑伢听后心中不免大喜。&rdo;嗖&ldo;一下子甩去了上衣，露出了黝黑的胸臂。接着，便把在童子团时跟票玉大叔学来的&rdo;铁腿扫风&ldo;、&rdo;鹞子翻身&ldo;、&rdo;猫儿偷油&ldo;等招数，一一耍将起来。虽然那动作在武术拳师的眼里还不免带有几分粗拙、稚嫩，但他毕竟还是个孩童。拳师的慧眼已洞察到良玉，他深深感到，此伢若要用心栽培，将是武林中一棵难觅的好苗。想到这里，便喊了一声：&rdo;停&ldo;。

&rdo;师父，可以了吗？&ldo;性子有点急躁的小丑伢马上问道，&rdo;不行，俺还可以再来一招&lso;拨云揽月&rso;。&l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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