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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韩馥把伞递到他的手上，却在钉子已经拿稳伞之后仍没放手。

&ldo;不要，在站岗。&rdo;

&ldo;站岗？&rdo;韩馥做了个鬼脸，&ldo;又挨骂了吧？&rdo;

钉子笔直地站着：&ldo;撑得住。&rdo;

韩馥深情地看着钉子笑了笑，转身进屋。

钉子的脚下溅着雨尘。他守护的院落在陈设和结构上像是一个富裕的市民之家，有几进院子、天井，迂回更多一些，四通八达的门更多一些。

卢戡引着他的&ldo;客人&rdo;走向最里层，他们尽可能不给那些各司其职的人们带来干扰，但卢戡注意着&ldo;客人&rdo;的反应，他很在意后者对此地的看法。卢戡来到最里层的书房时摁动了某处机关，一个暗门显现出来，进去的是卢戡、客人、钉子的弟弟、刘仲达和韩馥五个人。

这里才是真正的总部核心，电台、电池、相机、密码机，种种隐秘世界里使用的器材都放在这里。

卢戡看了&ldo;客人&rdo;一眼：&ldo;老地方被日本特工炸了，这地方才来一周，一切都不周全。&rdo;

客人显然不是个热衷挑别人毛病的人：&ldo;很不错了。该有的都有。&rdo;

卢戡正想说些什么，客人接着道：&ldo;只是中转一下，我看没有问题。&rdo;

卢戡点了点头，郑重地拿出密码本交给韩馥。韩馥三人开始操作，钉子的弟弟打入电文，韩馥对照密码本记录念出编码字母，刘仲达担任记录。

卢戡和&ldo;客人&rdo;坐下来，客人问卢戡：&ldo;日本人最近追得紧？&rdo;

&ldo;也奈何不了咱们，暗流和明面是两回事。日军占了明面的上海，可这地下，军统、中统、帮会、三教九流，还有咱们，不是军队搞得定的。这块儿中国人经营十多年了，日本人就凭那小几百特工塞不进来。光说军统吧，军统的劫谋真要急了，小日本冰室成政那几百手下还不够军统塞牙缝的。&rdo;

&ldo;跟军统中统处得怎么样？&rdo;

&ldo;军统不好处，吃过人血的畜生没法跟人处，反共发家的人也很难跟老共处，他们人吹说军统的特工多过红色中国的军队。&rdo;

客人开始苦笑，他是见识过军统实力的人：&ldo;这倒真不是吹。&rdo;

卢戡接着说：&ldo;太强就太狂，太狂就不好处，唯一的好处就是双十二之后不杀咱们了，虽说各干各的，总也是联合抗战。中统最近很落势，上海这阵地十分之九倒被劫谋拿走了。落势倒好处了，前天还跟中统上海站站长北冥吃酒交换情报来着，他说日本人对美国很不满意，顺便给军统的靛青也落了个人情。&rdo;

客人忧虑了：&ldo;美国参战我们就又要受打压了，其实现在新四军已经备受打压了。&rdo;

&ldo;怎么讲？&rdo;

&ldo;重庆深信美国参战将在几月内结束战事。所以兔未死，狗先烹，鸟未尽，弓已藏。我只盼他们能等到兔死狗烹，鸟尽弓藏。&rdo;客人郁闷地看着正在译码的三个人。

译码已经完成，韩馥将密码本交回给卢戡，开始发报。卢戡收起密码本的情态恰如花旗行的行长收起金库的钥匙。

突然，铃声从密室的某个角落响起。卢戡猛然跳起来护在&ldo;客人&rdo;身前，另外三个人则护住了他。

那是警报。

03

延安的夜晚来得很早，杨家岭还算文化政治区，有点灯光，别处就是漆黑一片。

零的脚下溅着黄尘，他的路程是步过延河，上到对面的山冈。对面过来一小队红军战士，零稍作驻足，一脸孙子相地看着红军战士过路。

零以一个文弱书生的步态蹒跚上了山冈，并不时疑神疑鬼地打量着身后。他已经看见了冈上的凌琳，凌琳已经换上了便装，精心打扮过，并做出了一副翘首盼望的舞台姿态。零望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看他的身后。

凌琳用舞台腔叹了一口气：&ldo;唉！&rdo;

&ldo;等会……老觉得后边有人跟着。&rdo;

凌琳有些不满：&ldo;做个好演员行吗？好演员会在天崩地裂中把戏演下去。&rdo;

零依旧看着身后：&ldo;我不是演员啊，我哪会演戏？你叫我来对词，就冲我背过几个剧本？&rdo;

凌琳沉着脸。

零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凌琳说：&ldo;好吧，那再来一次。&rdo;

&ldo;唉！&rdo;

&ldo;《王子复仇记》？&rdo;

&ldo;唉！&rdo;

&ldo;《黑奴吁天录》？&rdo;

&ldo;李文鼎同志，我是男人吗？我像黑人吗？&rdo;凌琳在零不着边际的猜测中忍无可忍，因为对她这位演员来说，别人的猜错也许就意味着她的表演极不到位，尽管实际上也真不怎么到位。

零开始抱怨：&ldo;你、你就唉那么一下，谁知道嘛？鬼知道啊！&rdo;说罢又疑神疑鬼地看看自己身后，似乎身后真有个&ldo;鬼&rdo;。

&ldo;李文鼎同志，你的影子都能吓到你，连你的学生都能骑在你的头上。&rdo;

零哼了一声：&ldo;那不叫骑。&rdo;

&ldo;你们那个马督导就叫骑了吧？&rdo;

零一脸的无奈：&ldo;马督导真的很凶，他又有后台。我又没党派，什么都不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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