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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8月中旬,日寇飞机轰炸南京,轰轰隆隆的爆炸声使监狱里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8月15日起,日军飞机每天都要轰炸南京。

老虎桥监狱也被炸,一颗炸弹将监狱里一间房屋顶炸塌。

陈独秀慌乱中躲到桌子下面,玻璃碎片哗哗往桌子上掉。

事后濮德治跑了过来,见陈独秀在拍身上的灰,忙问:&ldo;没有事吧?&rdo;陈独秀说:&ldo;没有事,好像外面的窗子震塌了。

次日,南京金陵女子大学教授中文系主任陈仲凡来狱中探监,发现监狱被炸,说:&ldo;我去找一下胡适,商量一下先帮你保释出来。

陈仲凡是陈独秀在北大时的学生。

&ldo;七七&rdo;事变后,周恩来与蒋介石在庐山就第二次国共合作举行了会谈,&ldo;国防参政会&rdo;参议员胡适也参加了庐山谈话会。

陈仲凡找到胡适后,兴冲冲来告诉陈独秀,说:&ldo;我和胡适、张伯岑找了政府,他们同意保释,但要你写&lso;悔过书&rso;。

陈独秀生气地说:&ldo;我要是写悔过书早就出来了。

我宁愿炸死狱中,实无过可悔!&rdo;陈仲凡劝陈独秀说:&ldo;现在写悔过书,只是个形式,给政府一个台阶,和过去写不一样。

陈独秀摇头,说:&ldo;附有任何条件,皆非所愿。

8月19日,汪精卫给住在南京教育部内的胡适写了一个便条:&ldo;适之先生惠鉴:手书奉悉,已商蒋先生转司法院设法开释陈独秀先生矣。

敬复,并顿著安弟汪兆铭顿首8月19日。

隔日,国民党政府主席林森接到国民党司法院院长居正&ldo;请将陈独秀减刑&rdo;的公文。

公文说:&ldo;该犯入狱以来,已逾三载,近以时局严重,爱国情殷,益深知悔悟,似宜宥其既往,籍策将来,拟请钧府依法宣告,将该犯陈独秀原处刑期减为执行有期徒刑3年,以示宽大。

出狱(2)

林森立即批示:&ldo;呈悉,应予照准。

业经明令宣告减刑矣。

仰即转饬知照,此令。

司法院当天给司法行政部部长王用宾发出&ldo;训令&rdo;说:&ldo;现值时局紧迫,仰即转饬先行开释可也。

8月23日,星期一,处暑。

监狱方面告诉陈独秀,国民政府已同意将他减刑释放。

在狱中呆了2084天后(5年差53天)的陈独秀一时茫然无措,潘兰珍高兴得流下了眼泪。

典狱长和几个狱卒来贺喜,见濮德治、罗世凡、潘兰珍、陈松年都在屋里,客气了几句,就退出去了。

中午,国民党调查统计局处长丁默村(丁竹青)去狱中接陈独秀。

丁默村当年从事早期社会主义活动,加入过共青团,后来当了中统特务。

丁默村希望陈独秀出狱后住到国民党中央党部的招待所(今南京湖南路10号)。

陈独秀说:&ldo;不妥,我出狱后,必招来社会舆论,不如还我原来面目,做一个平民好。

这时国立中央研究院总干事、中央大学教授傅斯年来狱中,请陈独秀住到他家中,陈独秀连忙答应了。

第十章晚年(19378-19425)

山重水复(1)

在傅斯年家,陈独秀见《大公报》发表的短评《陈独秀减刑了》有&ldo;深知悔悟&rdo;句,1937年8月25日给申报馆编辑部写了一个短函说:&ldo;爱国诚意未敢自夸,悔悟则不知所指……

我本无罪,悔悟失其对象,罗织冤狱,悔悟应属他人……

特发表此书面谈话,以免与新闻界诸君面谈时口耳之间有所讹误。

这天,胡适来看陈独秀。

59岁的陈独秀眼光迟顿,明显衰老了,但态度谦和多了,和以前判若两人。

陈独秀说:&ldo;这次出狱,又给你增加麻烦。

胡适问陈独秀下一步打算。

陈独秀说:&ldo;这一把老骨头,真不知还能干什么事呢?&rdo;

&ldo;我觉得仲甫可以进&lso;国防参政会&rso;,现在国难当头,正是用人之际,中正、兆铭都有此意,我现在也是国防参政会参议员,仲甫若进来,我们又可以轰轰烈烈在一起干了。

胡适一面吸烟,一面笑嘻嘻地说。

陈独秀摇了摇头,说:&ldo;蒋介石杀了我许多同志,还杀了我两个儿子,我和他不共戴天。

胡适见陈独秀提到陈延年、陈乔年之死,知道陈独秀是说内心话,叫他和蒋、汪共事,是不可能的了。

见胡适默不作声,陈独秀也有所悟,便换了语气说:&ldo;现在大敌当前,国共二次合作,既然国家需要他合作抗日,我不反对他就是了。

胡适走后,傅斯年和陈独秀谈到目前的战争,有些悲观,说:&ldo;人类恐怕到了最后的命运。

陈独秀劝他不要悲观,说:&ldo;&lso;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rso;,此时的黑暗只是人类进化大流中一个短时间的逆流。

傅斯年不得不佩服这位老斗士,坐了5年牢,还这么乐观。

一天,国民党中央秘书长、教育部长朱家骅来见陈独秀,说:&ldo;中正很关心你,我向他建议,由你再组织一个共产党,参加国民参政会,给你们10万元经费和5个名额,你看如何?&rdo;陈独秀说:&ldo;以前我主张开国民大会,主张参加国民参政会,是从独立的共产党出发,现在叫我再成立一个共产党,在别人缝隙中过日子,那完全成了装点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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