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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几个老人敲着铜盆给大家伴奏。他们敲得没有节奏也没有音乐感，但大家都乐呵呵的。不少人甜酒喝多了，摇晃着脑袋和屁股。一个老人流着泪，大概想起了自己的青年时代和自己的婚姻。在部落中，老年人失去了打猎的能力，要靠别人来养活，常常吃不饱。婚礼上，他们可以随意吃喝，但他们最喜欢的是酒、巧克力糖、方糖和美国饼干。

从高处看去，在广漠的极地冰原上，在灿烂的星空下，许多身穿皮衣的原始小人们进行自己粗陋的玩乐，他们仿佛不是属于那种拥有飞机、无线电、化学工厂、霓虹灯和豪华沙龙的人类，而是一群极乐世界的小仙。他们的纯朴、善良、天真和诚实，使他们超脱了贪欲、色情、金钱、权势和利禄的尘世，升到了虚缈的天国。

北极光悠然一亮，游动在深不可测的苍穹里。它像高空中淡绿色的雨纱，倾泻在蓝色的冰原上；它像仙女抽舞着披纱；它像神龙扭动着粼光四射的长躯，为参加婚礼的小仙们助兴，愿他们多子多孙，吉祥如意。

舞会很晚才散。安德森和埃玛尔疲倦地回到新房--一顶上好的皮帐篷。他们都非常兴奋，坐在床上还说个不休。

&ot;安德森，你的舞跳得好极了。我过去怎么没发现？&ot;

&ot;埃玛尔，你今天打扮得真漂亮，像个欧洲的女王。&ot;

&ot;女王是什么？她是最漂亮的女人吗？&ot;

&ot;是的，她是最漂亮的女人。&ot;安德森凭书本中想象的女王来向妻子解释。

&ot;她不但美丽，而且富有。有许多的财产，啊，她有金子、银子、珠宝、宫殿。&ot;

&ot;她也有很多狐皮、狼皮、熊皮和鹿皮吗？&ot;

&ot;啊，当然有，很多很多。她还有侍者，男仆，马车……男人们见她总要鞠躬，女人们见她必须行礼。&ot;

&ot;我可不想当这种女王，多难受。安德森，你的爱斯基摩语怎么说得这样好？是跟爸爸学的吗？&ot;

&ot;不，我住的斯科尔斯比镇上有很多爱斯基摩人，我从小和他们在一起。&ot;

埃玛尔勾住安德森的脖子，使劲亲着他，把他搞得迷迷糊糊：&ot;安德森，我快乐极了。你到底娶了我，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真想变成一只鹿，跑过冰原到斯科尔斯比镇去找你，我用舌头舔你，用脸贴你，一辈子和你在一起。&ot;

&ot;现在不是就在一起了吗？埃玛尔，我真喜欢你。小时候我来这里，一看就把你爱上了。&ot;

是吗？安德森……安德森……&ot;

两个热恋的情人脱了皮衣，搂抱着进入梦乡，他们的脸紧紧贴在一起，都呈现着幸福而甜蜜的表情。皮帐篷外，幻影般的北极光依然在闪烁……

过了很久，他们醒来，又亲热了一阵。埃玛尔问：&ot;安德森，我的丈夫，过几天你还要出发吗？&ot;

安德森点点头：&ot;是，要出发。&39;冰山史密斯&39;中校又给我们下达了巡逻任务。&ot;

埃玛尔伤心地叹了一口气：&ot;为什么冬天老要出去呢？连白熊也蹲在窝里睡觉啦，它害怕大风暴。&ot;

安德森亲了埃玛尔一下：&ot;要去搜索一个德国人的什么气象台，它很坏。它发出一种看不见的咒语。因为它的咒语，许多船在海上沉没了，人死了，货也完了。&39;不列颠尼亚&39;号就是被它咒沉的。它坏极了。&ot;

埃玛尔天真地问：&ot;那个什么气……象……台是恶鬼吗？&ot;

&ot;是恶鬼，比恶鬼还坏。&ot;

&ot;那它在哪里呢？&ot;

&ot;就是找不到。三个冬天了，我们一直在找它，它一直躲着我们。格陵兰太大了，我们的人太少。&ot;

&ot;那它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呢？&ot;

&ot;我也说不清，反正有一根高高的竿子和两个白色的箱子。&ot;

&ot;……&ot;埃玛尔沉默了。她想象不出那个叫气象台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她说：

&ot;那些德国人是什么样子呢？&ot;

&ot;和我们一样。&ot;

&ot;他们的国家在哪里？&ot;

&ot;很远很远，和我们丹麦靠得很近。&ot;

&ot;那里也像我们这儿一样满地都是冰雪吗？&ot;

&ot;不！那里绿树成荫，开着鲜花，树上有好吃的苹果。&ot;

&ot;那他们一定很怕冷了。&ot;埃玛尔聪明地问，她斜依在安德森身上，感到很舒服。

&ot;有一些，好像他们穿得很单薄。&ot;

&ot;那他们来格陵兰一定要住在暖和的地方了？&ot;

&ot;格陵兰没有哪里暖和，到处都是冰堆。&ot;

&ot;有，有暖和的地方！&ot;埃玛尔自信地说，她的眼睛狡猾地一闪一闪。

&ot;别骗我，埃玛尔。&ot;安德森没有当回事。

&ot;为什么我要骗你呢。就是有嘛！我爸爸小时候告诉我，格陵兰岛上有许多温泉。&ot;

&ot;温泉？&ot;

&ot;是，温泉。在萨姆森地就有一个，爸爸前几年带我去过那里，那里的水可热啦。&ot;

&ot;萨姆森地？温泉？难道那里会有德国人？&ot;

安德森自言自语地说着，脑海里浮现了香农岛和国王威廉地的地形，也有库恩岛和大詹姆斯峡湾。他猛然醒悟，惊叫道：&ot;可能在那里，可能在那里！&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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