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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大海正在他的前面展开。他看不见它，却全身心地感觉到了它。万顷波涛汹涌而来。潜艇驶向大海的深腹部。他的整个生命已经为此高度紧张和激动了。行前他没有给海韵打电话（出航时间连同出航本身都是秘密的），但是他与海韵之间有过的一切，却突然变得一点也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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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每座军港的高空中都飞翔着不只一颗军事侦察卫星，它们一天二十四小时监视着港内各种军舰和船舶的行踪，并以极快的速度向所在国的海军司令部乃至最高当局做出报告。y城潜艇基地上空也不例外。

8334潜艇出了内港，为避开军事卫星的监视，立即潜入水下，向前方秘密航行。

江白快速计算着潜艇的航程，每隔二十分钟向艇长报告一次潜艇所在位置。

&ldo;报告艇长：我艇现在位置：东经°&tis;&tis;&tis;&tis;，北纬&tis;&tis;°&tis;&tis;&tis;&tis;！&rdo;

大胡子艇长对他的工作效率十分满意。

&ldo;左舵&tis;&tis;，双车前进三！&rdo;他发出命令，回过头来，&ldo;江白，你的成绩不错！&rdo;

&ldo;报告艇长，《潜艇条令》规定，执行任务期间，艇员不得谈论与正在执行的任务不相干的话题！&rdo;

&ldo;好小子，我还没管你，你倒先管起我来了！行，我接受批评！&rdo;艇长说。

江白的目光盯着海图上一条细细的、用红线划出的水下航道。

&ldo;艇长，这条航道有名吗？……我们上课时可没学过它。&rdo;

&ldo;这叫东方1号航道。&rdo;艇长说。&ldo;这是一条秘密航道，你怎么能在潜校学到它！&rdo;

&ldo;东方1号航道？……它一直伸向东方吗？&rdo;

&ldo;这只是它的一层意思。它本来不叫东方1号航道，这名字是潜艇兵给起的。它的另一层意思是，这是著名潜艇艇长、多条新航道的开辟者东方瀚海开拓的第一条航道。……东方瀚海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rdo;

江白想起这个名字来。东方瀚海在七十年代初率领4809艇连续开辟了数十条新航道，最后却因确礁而遇难。

&ldo;听说过。&rdo;

&ldo;你对他的了解有多少？&rdo;严艇长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致。

江白将自己关于东方瀚海的知识讲了出来。

&ldo;在课堂上听教授讲东方瀚海开辟新航道，和作为潜艇艇员亲身驶经这些航道，感觉有什么不同？&rdo;

江白语塞。他一下子还说不出有什么不同。但是他明白，那非常不同。

&ldo;有点像在家里谈论游泳和到陌生海区里游泳一样不同。&rdo;后来，他说。

&ldo;嗯，有点感觉了，&rdo;严艇长说，&ldo;可是还不深刻。外行人看大海广阔无垠，但是我们知道，对于潜航在水下的潜艇来说，它却处处隐藏着凶险。任何一条新航道的开辟，对于开辟者来说都是吉凶未卜的。我们今天走在这条航道上，就像走一条熟悉的城市的马路，而东方瀚海带着他的4809艇，最初却是冒着随时可能遇难的危险在走这条航道！&rdo;

江白意识到自己有一点明白严艇长的意思了。

&ldo;你是说，东方艇长和著名的4809艇的最后遇难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必然的，而不是一场海难了？&rdo;

&ldo;你的理解能力不错。&rdo;严艇长说，&ldo;我们一直认为上级应当为遇难十九年的东方瀚海和4809艇平反昭雪！&rdo;

&ldo;平反？昭雪？&rdo;

&ldo;不错。十九年前，4809艇失事、东方艇长遇难之后，有关方面曾认定是一场事故，给了死去的他严厉的处分。使得我们今天谈起他来，仍然不十分方便，因为他毕竟受了处分，在一般人看来，东方的结局好像不光彩一样。&rdo;

这个话题强烈地吸引住了江白。

&ldo;艇长，你的态度呢？&rdo;

&ldo;我的态度刚才已经说出来了。我认为即使4809艇是确礁沉没，东方瀚海和他那条艇仍是中国潜艇部队的英雄和功勋艇。我们这些后人，不能因为东方艇长最后的遇难，抹煞他在我国潜艇兵史上建树的功勋。&rdo;

&ldo;有人不承认东方艇长的功勋？&rdo;

艇长笑了笑。

&ldo;你还什么都不懂。因为一件事否定一个人和一条艇，在过去那个不正常的年代是经常发生的。但是现在，我们不该继续这个错误了。&rdo;

潜艇驶出安全海区，进入警戒海域。这个话题中断了。

夜里，严艇长又一次谈起了东方瀚海。

&ldo;说起来，十九年前，4809艇还是我们艇的对手，&rdo;艇长忽然笑起来，说，&ldo;那时我刚上艇，艇长是秦司令员，我们全艇十分努力，要与4809艇争一个高低，你开辟一条新航道，我也要开辟一条航程更远海情更复杂的新航道。但是东方艇长和4809艇总会胜我们一筹。&rdo;

一点记忆突然浮上江白的心。

&ldo;艇长，8334艇原来是叫4607艇吧？&rdo;

&ldo;不错，&rdo;艇长的大眼睛骄傲地放出光来，回头会意地看了总是一言不发的政委一眼，后者眼里也立即闪出了自豪的亮光。&ldo;本艇就是过去的功勋潜艇4607艇。4607艇退役后，我们才接了这条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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