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不错!当夜杀害赫图一家的那只粘满鲜血的手,又一次清晰地重现在脑海中。
&ldo;我要回九原去,调查清楚!&rdo;扶苏沉吟半响,突然开口道,语气斩钉截铁。
&ldo;那我陪你一起去!&rdo;骊瑶紧紧拉住扶苏的手。
&ldo;扶苏公子,我也随你共进退。这九原城郡守心狠手辣,数年来直将我族人驱赶得几无生存之地。替自己与族人多年来所受的苦难,向姓董的讨个说法!&rdo;张信也起身道:&ldo;草原人有传说,孛马乃天地精气之造物,轻易不会认主人。而被孛马认作主人的人,必定会有神明相助。此次这头马带领马群踩杀狕兽,俨然已经认你做了主人,我相信跟着扶苏公子,此仇也必能得报!&rdo;
【董邈九原城】秦王政廿五年十一月廿九日出
昨夜徒步回城的董邈,此刻正清点人手,准备再次出城。不过此次却是为了迎接一位不请自来的重要人物。边上的副官唯唯诺诺地问道:&ldo;董郡守,那无面鬼和那个年轻秦人,难道就这样让他们跑了?&rdo;
董邈鼻子里哼了一声:&ldo;那个年轻秦人受了伤,又是独自一人,在这样的冰天雪地,此刻怕是早已成了一具冻尸!而那个无面鬼‐‐&rdo;董邈咬牙切齿地说:&ldo;我一直怀疑妖女是那无面鬼放跑的,屡次坏我大事的犬戎蛮种!总有一天我会将九原所有的犬戎蛮种全部杀光!&rdo;
董邈打马准备往外走,突然一个身披麻布斗篷的人从城门旁闪身出来,挡在了他们前进的路上。
那人说话声音不重,但语气中却露着一股怒气:&ldo;杀,杀,杀,一天到晚就知道杀!&rdo;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ldo;大胆!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竟敢对郡守大人出言不逊!&rdo;副将边说边伸手去推那人。
谁料骑在马上的董邈却翻过手来,一鞭子抽在副将脸上:&ldo;蠢材,给我闭嘴!&rdo;
副将不知自己为何被打,却见董邈已经翻身下马,跪在那批麻布斗篷的人面前道:&ldo;大人恕罪,属下之人不认得大人,顶撞之处任大人责罚!&rdo;
副将见董邈竟如此恭敬,心中明白自己已犯大罪,以董邈暴虐的个性,自己可能很快便会被处以极刑!他连忙跪下,话也说不出来了,头磕得像是舂米的杵头一般,额角很快就渗出了血。
&ldo;都给我起来!&rdo;身披麻布斗篷的人呵斥道:&ldo;你啊!如此暴虐,只知道杀人!你让我如何委你以重任!本官此次亲自来此不毛之地寻一件宝物!不得给我引人注意!&rdo;
&ldo;是……&rdo;董邈和副将忙起身,均立在马旁不敢多言。那人径自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低声喝道:&ldo;随我来!&rdo;纵马便向城外奔去。董邈与副将猜不出那人想要去哪,只得上马紧紧跟在后面。
半天过去了,斗篷人领着董邈与一队士兵,径直奔向城北的群山中。董邈带马赶上,问道:&ldo;大人,我们是要去往何处?&rdo;
&ldo;我们先去城北兽栏大营整顿。本官近日无意在一尊古鼎内壁发现,上古圣贤神农帝,曾持有一枚称为&lso;廻魂罍&rso;的宝物。此物可将死人魂魄纳取封存,也可将活人魂魄摄出,还有借壳还魂之效。&rdo;
董邈听得一惊,打了一个冷战。如此邪佞之物,自己从未有耳闻。他问道:&ldo;那……此物莫非就在九原?大人为寻此物,却又要掩人耳目,不知有何打算……&rdo;
&ldo;据鼎上金文称,上古时期,一支猃狁部族曾于战败后,携&lso;廻魂罍&rso;遁入北方草原之中。这支部族,便是犬戎的祖先,也正是这支部族,建立了义渠国。据探报,自宣太后斩杀义渠王之后,犬戎部族四分五裂,最大的一支北迁至九原附近。本官此次亲来,便希望能从犬戎手中夺此宝物。至于本官取此罍后有何打算‐‐你还是不要多问的好!&rdo;斗篷人冷冷地答道。
董邈听斗篷人如此一说,立刻振奋起精神:&ldo;我本与犬戎族势不两立,也正好借此机会,将他们斩草除根!我派人回城,再拉些兵士……&rdo;
&ldo;不用了!&rdo;斗篷人打断了他的话:&ldo;你那些兵,都是些杂乱步兵,行动缓慢。我此次带了百余人的私兵马队,足够了!&rdo;
行不多时,风雪又起。一行人直走到战马步伐都略显疲惫,才隐约看见城北山口营地前的大旗。这就是斗篷人所说的兽栏大营。
刚进大营,便见一群私兵在山洞外围成一圈。见斗篷人来了,他们忙纷纷跪下。其中一个私兵颤巍巍地道:&ldo;大……大人,我们一早喂食时,发现一头狕兽竟逃走了,还咬死了我们的几匹战马!&rdo;
&ldo;蠢材!&rdo;斗篷人怒道:&ldo;确是只跑了一头吗?&rdo;他不等私兵回答,便大声下令:&ldo;来五个十人队,立刻上马,赶在风雪掩盖踪迹前,跟我去追回来!&rdo;继而他转向董邈:&ldo;狕兽很难养熟,你还要给我多用心!若是再出这样的差池,变提头来见!&rdo;
浩浩荡荡的马队奔出了大营,沿着狕兽在雪地中留下的早已不甚清晰的痕迹,快速进入了山中。
第六十五章地下水道
【扶苏九原城?地下水道】秦王政廿五年十一月廿九日中扶苏与张信、骊瑶驾着孛马,连夜赶回了九原城郊外。他们为避免骑行目标过大,便在距城五里的地方将孛马放回雪原,继续徒步向城中走去。接近城门时,正赶看见董邈与副将,跟着一个审批斗篷的人出了城。扶苏突然心中一凛:这披着斗篷的人,身形背影,似乎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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