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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第1页）

正神思联翩，就听到身旁有人说道：&ldo;小王倒未看出，原来端木直阁曾叱咤于战场之上，纵横于百万军中，失敬失敬。&rdo;

不用想也知道说话的是耶律延峰，这小子以前难道没打听过我的底细？不可能啊。现在凑上来说这番话，必定有所图谋，我心中起了警惕，一拱手道：&ldo;下官现在是大宋闲差，一介商人，过去的一点微末经历，说出来倒叫殿下取笑了。&rdo;

耶律延峰笑道：&ldo;端木直阁太过谦了。以小王看来，直阁绝非甘于腾跃蓬蒿之间的庸人，以直阁的才识武略，翱翔青天之上亦非难事。若只是闲居从商，实在是可惜了。&rdo;

唔，这家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想拉我到辽国去？我心想。当下毫不客气地说道：&ldo;我大宋礼教天下，四海升平，万邦敬仰，不以征伐杀戮为德。在下一区区武夫，天涯游子，能够在我朝为一太平子民，安分商贾，已经得毕生所愿了。&rdo;

耶律延峰哈哈一笑道：&ldo;原来端木大人志尽于此，真是可惜，恐怕以后再无机会向端木直阁讨教用兵布阵之法了，见识不到大人所言西人军阵之妙。&rdo;

我心想你还是在质疑我撒谎啊，哼了一声道：&ldo;有言商场如战场，排兵布阵，用在商场之上亦是同理，殿下如有兴趣，可以同在下在商场之上一决高低。&rdo;

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他，怫然不悦道：&ldo;商贾乃是末流，小王敬重端木大人才学武略，大人何以用这般言语相欺？&rdo;我一怔，心想这小子倒也有些性情，只能微微一笑道：&ldo;在下身为商贾，自然是说的商贾之言，殿下听了不高兴，在下也只能万分抱歉。&rdo;

耶律延峰讨了没趣，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台上诸人表演。我隐隐察觉他眉头怒色，心中不免有些好笑，也懒得理会了。

不过我们这一帮朋友的心思却早不在这里，花魁娘子还没有选出，大家就已经离开了现场，来到樊楼正面的三山上，想寻一间位置最好的雅阁喝酒。不想今天特别热闹，所有雅阁早被预订一空，连最差的阁子也不曾剩下，管事满脸歉意地对我们说了。

&ldo;我们去哪里？&rdo;吕周两手一摊，看着我们几个说道。黄庭坚提议道：&ldo;不如去潘楼罢？今夜众人云集樊楼，那边想必还有空地。&rdo;

&ldo;此言甚好！&rdo;大家觉得这个判断应该无误，便动身往潘楼而去，果不出所料，空阁子不少，我们便选了上回未曾进得的杏花楼。立刻招呼人果品酒菜上齐，欢笑声中，觥筹交错，一干人兴奋异常。

贺铸连饮三大杯酒，将手中象牙筷子在银杯上轻轻敲击，低声唱着什么。张琮笑问道：&ldo;方回在念叨什么呢？何不大声说出来让弟兄们听听？&rdo;

贺铸朗声笑道：&ldo;小弟曾作过一阕词，自觉豪放过甚，未曾拿出来与诸兄讨教。今日听到子晰兄计略纵论，沙场故事，便又回想起来，故自吟诵。&rdo;

大家一齐说道：&ldo;这方回竟然藏私？还不赶快唱来听听，否则罚酒三坛！&rdo;贺铸笑着摇头道：&ldo;此地暂无乐器，少了兴致。&rdo;吕周立刻高声喊道：&ldo;这还不易？管事！管事快来！快快安排乐器助兴！&rdo;

&ldo;诸位公子畅饮，不知奴家可否为公子们拂弦？&rdo;我们都听到门口传来的温柔话语，看过去，朱裙白袖，容颜似玉，却是刚才在舞台上表演秦王破阵乐的温婉。

那少女此刻立于当地，飘然有风华卓世之感，我心中暗叹，奇道：&ldo;温姑娘为何在此地？花魁娘子已经评选出来了么？&rdo;温婉轻轻一笑道：&ldo;多谢端木公子相询，温婉自蜀地来开封，便暂时寄居于此。本来也未想取得花魁名号，只是想见识见识京华风物，所以未等结束便回来了，不想在这杏花楼遇上公子。&rdo;

贺铸却道：&ldo;我这词牌乃是六州歌头，姑娘筝曲虽妙，却要琵琶最是合适。&rdo;温婉嫣然笑道：&ldo;奴家琵琶虽不如筝技，也还堪入耳，若公子不嫌弃，这便取来与公子助兴。&rdo;大家都哄然叫好，立时便有侍女取琵琶过来。

随着琵琶铿然奏响，贺铸霍然站起身，在场中踱几步，放声唱道：

&ldo;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

立谈中，生死同，一诺千金重。

推翘勇，矜豪纵，轻盖拥，联飞鞚，斗城东。

轰饮酒垆，春色浮寒瓮。吸海垂虹。

闲呼鹰嗾犬，白羽摘雕弓，狡穴俄空，乐匆匆。

似黄梁梦，辞丹凤；明月共，漾孤篷。

官冗从，怀倥偬，落尘笼，簿书丛。

鹖弁如云众，共粗用，忽奇功。

笳鼓动，渔阳弄，思悲翁，不请长缨，击取天骄种。

剑吼西风。恨登山临水，手寄七弦桐，目送归鸿。&rdo;

在琵琶伴奏下，歌声如穿云裂石，慷慨激越，令我们不由得都齐声为和，一时间杏花楼中歌曲飞动，群声轰然。

等贺铸唱完，我们都举起酒杯站起，吕周更是将一大杯酒递到贺铸面前高声道：&ldo;好一个轰饮酒垆，春色浮寒瓮，吸海垂虹！当孚一大白！&rdo;贺铸也不伸手，只是张开嘴咬住杯沿，一仰头喝尽，任凭酒汁溢流到下巴上，衣襟间。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了，只是在朦胧中觉察到，黄庭坚、吕周、张琮、贺铸等一个个歪倒，我还在含含糊糊地举杯道：&ldo;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来、来！我们兄弟再干这一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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