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成归京的徐贯升为工部尚书,不久退休,去世后赐谥号为康懿。这位奠定江南百年繁华的人,竟然同样在清朝人官修的《明史》中无传。关于他的记录,都是从福建、江苏、辽宁等零碎的地方志中整理得来。但我相信,他不会因为史官的偏见而被岁月遗忘,因为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苏松河依旧奔腾不息,欣欣向荣的江南,是那段燃烧着热血的岁月的见证。
徐贯是一个心系百姓的人,一个勇敢无畏的人,与弘治盛世的许多名人比,也许他从来不是一颗明星,却是一块厚重的基石,沉默地托起无数幸福的诞生。
3个重灾区的改造完成,标志着弘治朝抗灾工作的全面胜利。以后的数十年,自然灾害依然时有发生,但大规模自然灾害基本绝迹了,重新爬坡的大明王朝,可以全面开始生产建设了。
朱祐樘在位的时期,之所以被称为&ldo;中兴&rdo;,不仅仅因为抗灾救灾的胜利,更因为他进行的一系列大刀阔斧,几乎改变明王朝命运的经济改革。这些改革,离不开一个人‐‐邱浚。
第十五章明朝最牛经济学家‐‐邱浚
【一】
公元1487年至1505年的18年,是明孝宗朱祐樘在位的&ldo;弘治朝&rdo;,也是明王朝近3个世纪历史上又一段&ldo;黄金时代&rdo;,对内罢黜奸佞小人,整理内政,修治黄河,改革税制盐政,增加国家财政收入,修正司法条例,废除苛刑严政,整理天下典籍,减轻百姓负担,清丈土地,遏制兼并;对外整顿防线,收复哈密,阻遏鞑靼进攻。18年间文治武功良可称道,史称&ldo;弘治中兴&rdo;。
这段&ldo;中兴&rdo;岁月,同样是杰出人物风云际会的时代,文臣有&ldo;两京十二部,唯有一王恕&rdo;的吏部尚书王恕,两任同样拥有卓越眼光的兵部尚书马文升、刘大夏;号称&ldo;大明最强内阁&rdo;的刘健、谢迁、李东阳三位阁老,史称&ldo;大明理财能臣&rdo;的李敏、叶淇两位户部尚书;中国杰出水利专家白昂、徐贯;边将里也有镇守边关,数次击败蒙古人入侵的王越、秦紘、陈寿、王轼等能将。文化人物同样英杰荟萃,开明王朝&ldo;前七子&rdo;诗文先河的李梦阳,中国美术史不世出的天才画家唐伯虎,王恕为代表的儒家理学&ldo;三原学派&rdo;,中国儒家杰出思想家陈白沙,均在这一时期大放异彩。诸多英杰里,后来苏联革命导师列宁只给予一个人最崇高评价‐‐&ldo;中国十五世纪最杰出人物&rdo;及&ldo;人类中世纪最伟大经济思想家&rdo;。近现代国学大师钱穆也赞叹他&ldo;乃中国第一流人物&rdo;。这个人,就是在弘治朝早期以礼部尚书身份入阁的内阁大学士‐‐邱浚。
丘浚,字仲深,号玉峰,琼山,别号海山先生,今海南省琼山县下田村人,明朝中期著名经济思想家。在今天的海南省,他被尊称为&ldo;海南双壁&rdo;。与他并称为&ldo;双壁&rdo;的,是后来世人皆知的明朝第一清官海瑞。在朱祐樘即位的弘治朝早期,面对国库储备空虚殆尽,财政收入锐减,大江南北自然灾害四起,北部边关战火连连,大明王朝内外交困举步维艰的局面,身为重臣的丘浚以卓越的眼光,把握住治世的两个关键点‐‐效率、税收。经呕心沥血苦心谋划,终帮助明王朝摆脱困境,重新迎来复兴的局面。其卓越贡献,不但匹配得&ldo;双壁&rdo;的名号,更堪称弘治中兴的&ldo;总设计师&rdo;。
为何有此评价,还是让我们从丘浚的人生谈起。
【二】
丘浚出生于明永乐十九年(公元1421年),其命运非常坎坷,生下没多久父亲即病死,与母亲相依为命。虽家境贫寒,但丘母粗通文墨,很早便督导丘浚学业,丘浚也从小就体现出无与伦比的天赋,3岁即能识千字,更&ldo;过目成诵,出口成章&rdo;。不仅天赋惊人,治学也同样刻苦,自小就酷爱读书,家里没钱,就想尽办法借别人家书读,史载&ldo;家贫无书,尝走数百里借书,必得乃已&rdo;。有次丘浚向县里一家老学究借书,老学究不借,丘浚在老学究家&ldo;软磨硬破&rdo;半个月,吓得老学究竟然跑到县衙报官,当地县令知道后劝解道:&ldo;既有好学之心,何不成其大志?&rdo;允许丘浚借住在老学究家中翻阅。少年丘浚博览群书,不仅经史子集烂熟于心,天文地理,释道农桑,算学医学,皆有所涉猎,明史上说他&ldo;以博综闻&rdo;,恰是这段时间打的底子。
正统九年(公元1444年),带着&ldo;以济天下&rdo;的梦想,丘浚参加广东乡试,一举拔得头筹。3年后丘浚拜别母亲,赴北京参加会试,这次却&ldo;摔了跟斗&rdo;,不但没考中,甚至连归家的路费都没有。幸好国子监祭酒萧滋赏识丘浚才华,举荐他入国子监继续学习,之后不但悉心辅导丘浚学业,更在生活上时常接济。7年之后,丘浚终于金榜题名,以一甲身份被选为&ldo;庶吉士&rdo;,入翰林院做侍讲。翰林院被后世戏称为&ldo;宰相培训班&rdo;,可谓前途大好。3年之后,丘浚的&ldo;恩人&rdo;萧兹横遭劫难,此时朱祁镇发动&ldo;夺门之变&rdo;,复辟后,本属景泰帝一派的萧兹被清算,免去内阁大学士之职,罢官回乡&ldo;永不叙用&rdo;。众人唯恐避之不及,唯独丘浚&ldo;仗义&rdo;,竟亲自在郊外相送。接着有人给朱祁镇打了&ldo;小报告&rdo;,朱祁镇闻听后却赞叹说&ldo;于己有恩尚不忘,此乃忠臣也&rdo;。非但没有难为丘浚,反而将丘浚提拔为&ldo;翰林院侍读&rdo;。天顺朝的八年间,丘浚的主要工作是为朱祁镇讲学,每次&ldo;侍讲&rdo;时,丘浚&ldo;洪亮流利,旁征博引,滔滔不绝,切中要务&rdo;,朱祁镇&ldo;大喜之&rdo;。天顺七年(公元1463年)冬天开始,朱祁镇身体每况愈下,诸多政务皆交给时任太子的朱见深处理,朱祁镇对朱见深谈起丘浚时说,丘浚&ldo;博通古今典章,虽善雄辩然治世之才稍逊,却可多听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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