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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第1页）

基弗推开已被他刮得干干净净的碟子，说道：&ldo;别犯傻了，威利。战争就是这么回事，少数人看着许多人被杀死而他妈的庆幸死的不是他们自己。&rdo;他点燃一支香烟。&ldo;他们明天就可能让咱们去环礁湖里扫雷。这些小岛那时很可能已全被攻占了。那时，许多陆战队士兵们也许会围坐在海滩上吃午饭，也许会看着咱们全都被炸得飞到半天空里去。而他们没有一个人会因此而少吃一口的。&rdo;

&ldo;至少他们吃的将是应急口粮，而不是带巧克力汁的冰淇淋，&rdo;威利说，&ldo;反正，这可是太‐‐太奢侈了。&rdo;

&ldo;喂，我说，你如果不吃冰淇淋也没人会把你送交军事法庭呀。&rdo;基弗揶揄他说。

&ldo;一天夜里，我们沿瓜达尔海岸运送一批陆战队士兵，&rdo;马里克边说边用小勺盛起一勺甜食，&ldo;那晚海上风平浪静，可他们全都晕船晕得像死狗一样。那位陆战队的上尉就躺在那个长沙发上。他说，&lso;我确实一点都不喜欢瓜达尔卡纳尔，但我宁肯在上面待一年也不愿在这艘破军舰上哪怕只呆一周。&rso;上尉说他要是听说我们去扫雷，准会从舰上往海里跳。他说，&lso;据我所知，这场战争中最糟糕、最要命的事儿就是扫雷。我真弄不懂你们这些人明知自己是在一艘扫雷舰上，怎么还能一夜夜地睡得着觉？&rso;&rdo;

&ldo;这艘军舰真的会扫雷吗？&rdo;杜斯利问道，&ldo;好像难以令人相信，真的‐‐&rdo;

&ldo;你不是刚刚交上来一份作业，&rdo;基弗说，&ldo;用了7页的篇幅准确地说明了我们是怎么扫雷的吗？&rdo;

&ldo;噢，那个呀。您知道我是直接从《扫雷手册》上照抄下来的。我甚至连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手册里不断地谈到的那个破雷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do;

&ldo;基思先生，&rdo;马里克不满地轻轻哼了一声，说，&ldo;吃过午饭立即拉着他的手，指给他看什么是该死的破雷卫。&rdo;

&ldo;是，好的，长官。&rdo;威利说，同时像一只老海狗似的眯着眼睛得意地抽了一口香烟。

餐桌尚未收拾完毕，就有一个无线电报员给威利送来了一份作战命令。他匆忙将它译了出来。&ldo;凯恩号&rdo;奉命于翌日护送一队坦克登陆艇前往福纳福提【福纳福提（funafuti）位于西南太平洋，地处南纬5至10度，西经176至179度间，由9个珊瑚岛组成。‐‐译者注】环礁。福纳福提远在南方，远离作战地区。威利一想到要离开攻击舰队，心里还颇感到有点遗憾呢。

他在舰长卧舱外边的栏杆旁停住脚步观赏战斗景况，可惜战况已缓和下来了。只有一阵阵零星的支援炮火还在继续着，而大规模的炮火齐射已经结束了。停在环礁湖里的舰队跃跃欲试的好战气氛正在消减。赤身裸体的水兵们从一些停泊着的舰船上跳进大海，在那已不是蓝色而是黄棕色，并且充满垃圾的海水里欢畅地扑腾嬉戏。别的军舰上有人在趁机晾晒被褥，救生索上凌乱地挂满了片片白色。

&ldo;福纳福提，是么？&rdo;奎格舰长坐在办公桌旁正用一只手从一个汤盘里冰淇淋吃，另一只手玩着拼图游戏。&ldo;好的。叫马里克到我这儿来。还要告诉惠特克再给我送一大盘冰淇淋上来，另外还要些咖啡‐‐&rdo;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是某个新兵试探性的敲击声。是那个无线电报务员，史密斯，摆出的笑脸显示出歉意和为难，他说：&ldo;请原谅，舰长。他们跟我说基思先生在这里‐‐这可是个重要日子，基思先生。又来了一道战斗命令‐‐&rdo;

奎格说：&ldo;把它搁在这儿吧。&rdo;那通信兵把电文放在舰长的办公桌上便匆匆退了出去。奎格只瞥了一眼标题，便惊得差一点从椅子上掉了下来，然后才往后一靠，十分镇定地说：&ldo;你简直想不到！人事局来的。毫无疑问，是给某个人的调令‐‐&rdo;

威利的手闪电般地伸了出去，&ldo;我现在就把它译出来，舰长。&rdo;

&ldo;好的，威利，译吧。甚至可能是我呢。对可爱的老&lso;凯恩号&rso;而言，我的资历是高了点儿。&rdo;这位舰长随手把那份文件交给了威利，在威利出门时，他又说：&ldo;切记，命令是属于军事情报。&rdo;

&ldo;是，我知道，长官。&rdo;

未等威利在军官起居舱里安好译码机，奎格便踱着方步走了进来。这位舰长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ldo;干得怎么样了，威利？&rdo;

&ldo;这就行了，舰长。&rdo;

奎格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将电文打译出来。命令是给拉比特海军中尉的，派他到正在旧金山建造的驱逐扫雷舰&ldo;橡树号&rdo;去任职。

&ldo;拉比特，噢？新造的军舰，是吗？好极了。这命令由我拿着，威利。&rdo;奎格从威利肩膀上伸过手去把译好的电文从译码机上拽了下来。&ldo;有件事跟你说清楚，威利。我，而且只有我，才能决定什么时候让拉比特知道他的调令的事，明白吗？&rdo;

&ldo;可是，舰长，这命令不是下给他的吗？&rdo;

&ldo;让它见鬼去吧，威利，我还没见过像你这样纠缠不清爱讲歪理的人呢！至于这份命令么，它是发给&lso;凯恩号&rso;的，而我是这艘军舰的舰长，我既然知道了人事局的意愿，那就看我什么时候高兴让拉比特先生离队了。现在就让哈丁接替拉比特我还没有一点信心，没有。就是说，在哈丁基本上达到要求之前，拉比特可以像我们这些人一样继续随舰工作。这点你可清楚了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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