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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第44节：卷五盛女圣为（2）

少妇一脸迷茫。

盛女转身瞅着被一棍打闷的海鸭子说：&ldo;睁大眼看看这活儿，值不值你这几块钢洋？&rdo;

海鸭子紧盯泥玩儿的双目为之一亮，这是尊&ldo;圣女飞天&rdo;，制作精细，花团锦簇。对泥玩儿略通一二的海鸭子清楚，凭此物自己这几块钢洋在小野那里起码能打几个翻滚……他嗔脸掩住内心的狂喜，嘟噜一句：&ldo;今儿个不该我交桃花儿运……&rdo;连忙双手抱紧&ldo;圣女飞天&rdo;走了。

随后，盛女才知毕天辰是少妇的丈夫。毕天辰已在家卧病数月，原本就无啥家底，又遇上这场大水，人祸加天灾，使他家濒临绝境。

螺湾镇距毕家庄三十多华里。一路上云掩星月，细雨空蒙。

进了少妇的宅院，盛女闻到了丝缕肉香，疑窦顿生。毕天辰果然枯缩在床，听了少妇的泣诉，他涕泪交流，一股脑儿道出万福祥阴谋霸占三义和、加害桩子伯与盛女旨在独揽莲池镇的泥玩儿业。他还说了一个细节，令盛女振聋发聩：跟泥玩儿打了几十年交道，万福祥也能捏出个人模鬼样。当年盛女携桩子出逃后，万福祥捏一女一男入了迷，捏捏想想，想想捏捏，捏了毁，毁了捏，最后竟也捏得逼真逼像，连伙计们都能一眼认出一女是盛女，一男是桩子。有一次万福祥紧盯着掌心里的一对男女，眼珠子直朝外冒烟蹿火，他的手使劲一攥，这对男女遂成一坨泥巴，从他的指缝间挤出来……

少妇随着毕天辰，骂万福祥一通狼心狗肺后，才记起给盛女做饭。慌着朝厨屋进时，毕天辰一声惊叫：&ldo;宝儿他妈……&rdo;

少妇打个激灵：&ldo;你咋啦？&rdo;

毕天辰双眼惶乱：&ldo;没，没啥……&rdo;

&ldo;那你咋呼啥？&rdo;少妇转向厨屋。

&ldo;宝儿他妈！&rdo;

&ldo;你到底是咋啦？&rdo;

&ldo;面，面缸扫几回了，你，你不是不知道……&rdo;

盛女连连说：&ldo;算啦，我不饿，别做了。&rdo;

少妇说：&ldo;我在路上买了二斤麦仁，熬碗汤。&rdo;

毕天辰猛跳下床，赤脚冲到厨屋门口，伸臂拦住。

少妇嗔斥：&ldo;你疯啦天辰？&rdo;

&ldo;宝儿他妈，锅里有……&rdo;

少妇闻到了肉香，张口嗔道：&ldo;有好吃的？还不该叫咱们的大恩人吃点儿？瞅你那点儿出息！&rdo;

&ldo;宝儿他妈，那不是……&rdo;

&ldo;啥不是不是的，知道你是小气鬼！&rdo;少妇拨开毕天辰的胳臂，闯了进去。

毕天辰如根糟朽的木桩摇晃起来，盛女忙上前扶住。

&ldo;肉哇？哪来的？&rdo;少妇欢叫一声，抄起勺子捞一大块。舀汤时，勺里的一块东西倏地化为利箭，&ldo;嗖&rdo;声射来，击中了她的眼睛、头颅和灵魂。

毕天辰大放悲声：&ldo;与，与其让狗吃了……与，与其叫别人吃了……还，还不如自己……宝哇宝，我苦命的孩子哇……&rdo;

盛女认出勺子里是一截细嫩的手指。她不由惊叫一声便晕倒在地，接下来是下身大出血。当天晚上，一个男婴便呱呱啼叫着来到了人间。

三天后，盛女即从男婴的脸形五官上，认定是海水清的孽种。她咬咬牙抓起男婴就朝尿罐里溺，被撞进来的少妇苦苦拦住。少妇抱着男婴说：&ldo;这孩子的大伯是海青天，他爹海桩子也是好样儿的。这孩子将来也一定是个人物，你如何能舍得？&rdo;

盛女心如刀绞，一腔苦水，她如何倾吐？她能倾吐吗？

后来，盛女仍执意不要这孩子，数次要溺死时，都被少妇抢夺终止。

少妇见苦劝无果，只好把这孩子藏了起来，任盛女如何相求，就是不肯说出下落。

最后盛女提出三个条件：一是她此生不认这个孩子；二是毕天辰夫妇不得对任何人说出这孩子的身世；三是这孩子不许姓海！

毕天辰夫妇一口答应。

这孩子便由毕天辰夫妇一手养大成人。

这孩子日后果然了得，就是后来的莲花山县委书记毕敬业。

第45节：卷五盛女圣行（1）

26．公元20世纪30年代末

盛女圣行

黄河大决口那年，盛女的摊儿在莲池镇街口刚一摆上，万福祥就闻见了泥气儿，像只尖鼻子老狸猫。其子面瓜亦步亦趋跟在后边，他双目依然如锥，直刺盛女的脸庞和胸脯。万福祥说：&ldo;盛闺女，山不转水转，咱爷儿俩又见面了，这能不是缘分？&rdo;

盛女说：&ldo;万老板，你这话说得就不沾边了。如今你在日本人那里是大红大紫，我是要饭花子一个，油水不掺哪。&rdo;

说话工夫，盛女出手了两只泥狗儿。乍看狗的头脸，一只极似万福祥，另一只酷肖面瓜。

万福祥和面瓜的脸上顿时涂了蜡。

仔细看，仍然是两条狗。

围观的人群中，波起&ldo;嘻嘻&rdo;响动。

盛女吆喝：&ldo;两升麦子，谁相中了拿去。&rdo;

时下粮食贵，一块钢洋一升麦子，万福祥当仁不让，丢下两块钢洋。顺手去抓泥狗儿时，不料被另一双手抢了先。万福祥脸上骤起阴云，猛然转身，一见抢先者，尴尬地嘿嘿一笑，满脸阴云随之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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