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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第39节：卷五&ldo;锅底&rdo;与水库（2）

桩子伯说：&ldo;如此说来称莲花山为保命岗，可谓名副其实。&rdo;

姚佳点点头说：&ldo;人命关天，称莲花山为保命岗一点儿都不过分。此处的土粒粒千金，且不可乱掘乱采。&rdo;

桩子伯好一阵沉思不语，之后说：&ldo;我老家恩公祠就在莲花山旁，这莲花山的土质可是捏制泥玩儿的最好土料。&rdo;

姚佳断然摇头说：&ldo;泥玩儿毕竟是泥玩儿，能毁了保命岗去捏制泥玩儿吗？孰轻孰重？你一定要跟乡亲们讲清楚，并且要世代牢记。&rdo;

此时，桩子伯突然记起大哥海水清有关修建恩公祠水库的宏大抱负，还有乡亲们对此水库寄予的厚望，便指着地图上的&ldo;锅底&rdo;说：&ldo;能否利用这&lso;锅底&rso;的自然优势修建一座水库？需要泄洪时，让洪水顺恩公河注入水库，旱时，再利用库水惠及此方百姓。&rdo;

姚佳说：&ldo;从理论上讲，沿河道修水库不错。但是，在这一带修水库就有问题了……&rdo;

桩子伯忙问：&ldo;什么问题？&rdo;

姚佳说：&ldo;高峡出平湖，是水库的基本模式。水库通常是依山而建，具备引流、分流、存水、泄洪等功能。而这一带是&lso;锅底&rso;，不具备分流、泄洪的功能，何谈建水库？&rdo;

桩子伯急道：&ldo;据我了解，这一带的百姓对修水库寄予厚望。&rdo;

姚佳说：&ldo;老百姓盼望有一座水库摆脱水患，这也很正常啊，他们又不是水利专家……&rdo;

桩子伯说：&ldo;你的意思是……这一带绝对修不成水库？&rdo;

姚佳摇摇头说：&ldo;也不是绝对不能修。从理论上讲，如果沿这&lso;锅底&rso;四周高筑起一道高高的堤坝，山一样牢固的堤坝，并辅助以大型的排灌设备，也就具备引流、分流、存水、泄洪等水库功能了。但是要建一座这样的水库，其工程投资之巨大，难以想象。&rdo;

桩子伯的脸色为之一变。

姚佳笑道：&ldo;咋回事？为何这般严肃啊？&rdo;

桩子伯恍然一笑，随之问道：&ldo;若是这一带的政府首脑提出在此地修水库呢？&rdo;

姚佳想想说：&ldo;那要看他是否具备我们刚才探讨过的水利知识。&rdo;

桩子伯说：&ldo;如果不具备呢？&rdo;

姚佳说：&ldo;无知者无畏，对政治家也不能求全责备。&rdo;

桩子伯：&ldo;如果具备呢？&rdo;

姚佳说：&ldo;出于政治目的，就难说了。&rdo;

桩子伯脸灰灰的，久久无话。

第40节：卷五黄河大决口（1）

23．公元20世纪30年代末

黄河大决口

那日黄河陡涨，河水愈浑愈黄，浪头一抬再抬，掩去鬼眼似的嫩滩，像秋风扫落叶。吞噬老滩的模样更狰狞：老滩如破船被一圈贪婪的大嘴撕咬着，咬掉一批犹如掀去一块船板。如此一块一块地掀着，掀完了再打个旋儿，冒一股烟儿，继续高昂头颅，轰隆着扑向另一个目标。

河心主流处晃动着磨盘大的旋涡，有烂草团和枯树枝吸进去就不再显影。

桩子伯和姚佳涉水而立，任飞沫溅湿衣衫。面前苍茫天际，背后天际苍茫。他俩背后这段黄河大堤，是在她的&ldo;悬河导泄图&rdo;上做了特殊标记的。

此处位于中牟县赵口镇西五百三十五米处。

姚佳说：&ldo;黄河从这里分流出去，越过八公里的开阔故道，即可泄入福水直达莲花山。&rdo;

桩子伯说：&ldo;福水？不就是恩公河吗？&rdo;

姚佳点点头。

桩子伯纠正道：&ldo;不是福水是祸水，我们老家一直这么说。&rdo;

姚佳说：&ldo;短时期怕纠正不过来。&rdo;

桩子伯说：&ldo;我们老家虔敬基督，不仅仅是避祸祈福。&rdo;

姚佳说：&ldo;圣人出黄河清。自基督创世始，一直不乏治水的英杰。&rdo;

她说着拎出一枚暗悬胸前的金像。桩子伯一眼认出是&ldo;基督&rdo;。

姚佳说：&ldo;立志治水的人心里不装着基督会行？&rdo;

桩子伯不由为之肃然，如同掀去覆盖雕塑的布幔，读到了冰清玉洁。他说：&ldo;我敬慕你，是洞悉你将满腔心血注入这条大河后。立在我面前的你，就不再是一位妙龄女子，而是一座巍峨的丰碑，我感到了自己的委琐和渺小。你还年轻，当属一块待雕之璞，雕琢你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只要你锲而不舍，或成功或失败你都是一尊雕塑。成功了，你像禹彪炳千古；失败了，你一如悲壮的鲧，亦名垂青史。&rdo;

在桩子伯的记忆里，公元1938年6月4日是用雕刀镌刻的。那日，郝国接到打着火漆的掘堤密令时，日本人的阵阵炮声，已开始从东边的中牟县境隆隆传来。

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透出逼人的寒光。

桩子伯必须赶在黄水前边，通知恩公河沿岸的乡亲上莲花山避洪。姚佳则绕道上海，稍做准备就赴纽约攻读水利。从此，山阻洋隔，天各一方，兵灾水患，吉凶难卜。

严峻的铁青涂染了黄河滩，亦涂染了相视无语的桩子伯和姚佳。

姚佳说：&ldo;古人说&lso;不到黄河心不死&rso;，此刻我驻足这黄水边上也不死心。我是个平凡的女人。女人是水，男人是山，青山绿水，构成了这人世间的亘古。若没有巴颜喀拉山的巍峨峻拔与黄土高原的逶迤雄浑，这条大河会如此壮观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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