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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第1页）

&ldo;陛下自己说的啊，大历初年，陛下对臣说，&lso;今日得数子。&rso;臣问为什么，陛下说，&lso;主上说让我认昭靖王的儿子当亲生儿子！&rso;臣就是想问问，现在陛下连亲生儿子都怀疑，怎么会对侄子这么坚定不移。舒王孝顺不假，可陛下试试把太子位给他，别指望他还能继续像以前一样孝顺！&rdo;

&ldo;你不爱自己家族吗？&rdo;

&ldo;臣爱，怎能不爱，因为爱，所以才不得不说话。如果陛下因为盛怒而屈从于自己的情绪，今日杀了太子，明日就会后悔。陛下到那时候还得怪臣：&lso;我让你当宰相，你不力谏以至于此，都怨你！&rso;臣老了，死不足惜。可如果臣自己冤杀了儿子，然后口口声声说侄子孝顺，把侄子当儿子养，不知道陛下该作何感想？&rdo;

说着就哭了起来，李适也难过至极，哭着问道：

&ldo;事已至此，朕该怎么办才好啊？&rdo;

&ldo;这是大事，陛下要慢慢来。臣今日不避讳了，自古父子相疑，没有不亡国的。陛下记得在彭原的时候，建宁为什么被杀吗？&rdo;

&ldo;建宁叔确实冤枉，肃宗性子太急，坏叔叔的人也太多！&rdo;

&ldo;臣昔日辞官，就是因为建宁之死，誓不再近天子左右。可臣不幸复为陛下宰相，又亲眼目睹了这场。臣在彭原，恩宠无比，竟不敢言建宁之冤，等要辞了才敢说话，肃宗那时也后悔了。先帝自建宁死后，每日心存忧惧，臣也为先帝读过《黄台瓜辞》，为的就是让他杜绝构陷。&rdo;

&ldo;朕都知道！……可先生说错了，贞观、开元都换了太子，怎么就没亡国？&rdo;

&ldo;臣就知道陛下会问，昔日承乾监国，依附者甚多，东宫甲兵也不少，与宰相侯君集谋反事发，太宗让长孙无忌和几十个有名的朝臣一起去推究，事情显白，还聚集百官一起商议。当时的人，到那时还说：&lso;希望陛下不失为人父，使太子得终天年！&rso;太宗从了，废了魏王。陛下既然知道肃宗性子急，也知道建宁冤枉，臣不胜庆幸。愿陛下不要重蹈覆辙，等上三天，慢慢审查，必然知道太子没什么歹心。如真有，还要学太宗，召集二十多个明晓事理的大臣，与臣一起拷问，真有谋反，也希望陛下能用贞观时的办法去处理，一定要一起废了舒王直接立皇孙。陛下想想，指望学习开元时候武惠妃杀太子瑛的故事，到头来还不是一起冤案！太子从贞元以来就住在少阳院，没招呼过外人，他怎么跟外人合谋？且这回还是因为太子的岳母出了问题，臣敢以家族之命保太子必无阴谋。倘使让杨素、许敬宗、李林甫这样的人得逞去查，正合了舒王的心思！&rdo;

&ldo;这是朕的家事，跟爱卿有什么关系，这么不要命地来争？&rdo;

&ldo;天子以四海为家，臣现在是宰相，四海之内，一物失其所在，臣就必须承担责任。况且坐视太子冤枉而不言，罪责更大！&rdo;

&ldo;朕为卿且多迁延几日。&rdo;

李泌抽出象笏，边流泪边叩头：&ldo;臣知父慈子孝不远了，可陛下回宫，万不能泄露半点消息和个人观点，否则，左右那些人肯定会顺承陛下旨意，拥戴舒王、诬陷太子，太子就死定了！&rdo;

&ldo;朕知道爱卿的意思。&rdo;

李泌的事，传到了李诵的耳朵里，李诵派人拜谢：&ldo;如果真的要死，太子想要提前服毒自杀，如何？&rdo;

李泌安慰：&ldo;肯定不会。只希望太子起敬起孝，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事情不到最后不能放弃。&rdo;

东宫的人被几十个名流大臣查了一整天，没有半点谋反的意思。延英殿，李适单独召见了李泌，一见面，李适就靠着阑干抱着李泌哭了起来：&ldo;爱卿啊……要不是听了你的话，朕今日后悔晚矣！爱卿说得太对了，太子仁孝，他真没谋反。从今往后，国家大事和朕的家事，朕要全部凭爱卿处置！&rdo;

李泌流露出异样的神色，起身拜贺：&ldo;陛下圣明。只是，臣前日惊魂落魄，不可再用了，臣乞骸骨！&rdo;

&ldo;朕父子赖卿得全，刚才刚刚叮嘱子孙要让爱卿代代富贵以报答，怎么现在能说这话？&rdo;刚有大功就要撤，李适不会同意。李泌最终还是被强留了下来，至于李升那群人，全部被流放到了岭南。

李适本人有重大缺陷，虽然励精图治，但他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有一天，李适外出，微服打猎，跑到新店，偶发闲情，到一个名叫赵光奇的百姓家里做客。

问：&ldo;百姓高兴吗？&rdo;

答：&ldo;百姓不高兴！&rdo;

&ldo;今年大丰收，为何还不高兴？&rdo;

&ldo;政府有法不依，所以不高兴？&rdo;

&ldo;怎么回事？&rdo;&ldo;&rdo;

&ldo;以前说要废了杂税和徭役，现在倒是不加税，改强行摊派了。说的好听，自愿，其实跟强夺没区别。以前说交的粮食就放在村口路边，现在又让自己备车拉到京西行营，车毁牛亡，中家破产，小家流亡。愁苦如此，何乐之有？每回下政令，都是一纸空文！圣上深居九重，他肯定不知道我们百姓不高兴！&rdo;

如果是普通皇帝，回去发发脾气，勒令整改，唐高宗、唐睿宗，都是这样；文艺一点的皇帝，不发脾气，回去作画，想着要整改一下，然后忘了，宋徽宗就是这样的；唯有德宗皇帝，只给了赵光奇一家人钱财，便说此事已经解决，继续打猎去了，你要是问他，他还会反问你，我不是把事情解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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