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哗变士卒还只是不满,现在完全是作孽了。被裹挟的姚令言也意识到,再这么下去,他自己得死,还不如帮这群人一把,让事变成功算了。于是他告诉了乱兵一个谋略:&ldo;如今大众无主,不能持久,朱太尉现在赋闲在家,我等不如奉他!&rdo;众人许诺,派出百骑去迎朱泚。被李适冷实施软暴力,忍受了许久的朱泚,出现在了含元殿,大设警戒,自称六军统管,不久后,他徙居白华殿(宫内的,普通殿),对外张榜:&ldo;泾原将士久处边陲,不闲朝礼,辄入宫阙,致惊乘舆,西出巡幸。太尉已权临六军,应神策等军士及文武百官凡有禄食者,悉诣行在。不能往者,即诣本司。若出三日,检勘彼此无名者,皆斩!(闹事儿的这帮将士在外待得太久,不知道朝廷礼节,致使天子吃惊西逃。朱太尉已经驾驭六军,神策军士、文武百官,凡领着工资的,全都去皇帝行在,不能去的就来拜朱太尉。三日后,太尉将检勘众人,两头都不顾的,斩!)&rdo;
如果理解能力还算可以的话,可以知道,朱泚的意思是他坐镇下来,是想着有朝一日迎回车驾的。所以,当他下达榜文后,百官纷纷入朝来见,提到了此事。朱泚的脸跟别人欠他十万块钱不还似的,拉得老长,群臣不敢再说,等退朝后,一部分人便撤离长安,跑到了咸阳。而朱太尉,却在秘密召见回纥使者,回纥使者劝他,灭了李适算了。朱泚很高兴,但他担心,担心不能灭了李适,反倒被李适灭了。为了展现自己的领军风采,朱大人故意让诸军阵列在前,大半夜的从苑门出兵,白天从同化门再进来,来往不绝,人很多的样子,每来回,兵士都拿着砍刀,做战斗状行走,用以证明自己很牛。(泚夜于苑门出兵,旦自通化门入,骆驿不绝,张弓露刃,欲以威众)
第二十九章
有人劝朱泚,想要干成大事,就必须重用士大夫,建议关闭十城门,严禁朝中人士出城。接下来,朱泚便重用了那些昔日里不得志的人,同时,有无数人因为听说朱泚已经霸占了长安,投奔而来:
检校司空、同平章事李忠臣,人物,曾被李适削去军权,被朱泚启用为皇城使;
太仆卿张光晟,颇有节义,但个人状态尤其自恋,是个郁郁不得志的人物,被朱泚启用;
工部侍郎蒋镇出逃,坠马伤足,被朱泚抓获,启用;
源休,才华横溢,不为朝廷重用,被朱泚启用为京兆尹、判度使;
都官员外郎彭偃,文学家,太常卿敬釭,勇略非常,皆为时人所重,却屡受奸臣(你知道是谁)打压,至此皆为朱泚所用。
凤翔、泾原小将张廷芝、段诚谏,原计划领数千人营救襄城,兵马未出潼关,就听说朱泚占了长安,于是杀死大将、陇右兵马使戴兰,溃归于朱泚。
司农卿段秀实,忠义之士,久失权柄,心情不爽,这一天,朱泚派了几十个骑兵热情招呼他,吃了他的闭门羹。
在朱泚看来,众人人心都是向着他的,你瞧瞧那个李适,对待下属那么苛刻,对待百姓那么恶毒,你为什么还向着他?所以,朱泚断定,段秀实一定对朝廷不满,当数十骑兵来到段秀实家门口被拒的时候,他们翻墙而入,绑了票拉了出去。临行前,段秀实对家里人说:&ldo;国家有难,我也不躲了,当以死殉国。你们各自寻条活路去吧!&rdo;能抓到这么一个人物,朱泚很高兴:&ldo;段公来了,我的事儿就成了!&rdo;他请段秀实坐下聊,本想听听段秀实说说怎么灭李适,坐江山,段秀实也给他说出了活下去,享受忠义名满天下的办法,打开城门,迎接圣驾。
朱泚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死死盯着段秀实:&ldo;段公忘了他们怎么对你的吗?&rdo;朱泚知道,段秀实以忠烈闻名,大概也和自己一样,嘴上硬,心里头却不这么想的吧!还好,这里有左骁卫将军刘海滨、泾原都虞候何明礼、孔目官岐灵岳,都是段秀实昔日里的好朋友,值得信赖,有这些人的帮助,朱泚必死无疑。
李适逃到了奉天,因为他想起了那个道士说过的话。刚到奉天不久,就有人上奏:&ldo;朱泚被乱兵立了,就要来攻城,最好早修防备!&rdo;鬼脸的卢杞听罢,勃然作色:&ldo;放屁!朱泚忠贞,群臣莫及,你怎么敢说他谋反,以后看你再敢这样伤大臣的心!……陛下,臣请以满门百口担保他绝对没有反!&rdo;
卢怀慎、卢奕的子孙们,找个地方好好欣赏欣赏祖国的大好河山吧,因为可能就因为卢杞这句话,你们的命就搭上了。李适坚定地瞧着卢杞,点了点头‐‐他也不相信像朱泚这样忠贞的人会反了他。不知道是谁,在几天后又胡乱传信,说群臣在长安,都劝朱泚迎接圣驾。于是李适下诏,让所有跑来护驾的援兵,都在三十里外驻扎,以示对大臣的信任。这种不分时候的荒诞做法,遭到了姜公辅的反对:&ldo;宿卫薄弱,防患于未然,如果朱泚真要奉迎陛下,他也不会怕护送陛下的兵多吧?如果他不想迎接,那也是有备无患!&rdo;好在,李适总算是把援兵都拉到了奉天城内。
这一举动,把卢杞气得够呛,也好,不是都说朱泚不反了吗,你还等着人家迎接你?卢杞上奏,认为,以朱泚的心迹,绝不会叛逆,但是必须得找个大臣入京宣慰。卢杞是最幸福的,每次要派使者,他都能用自己那一脸欠扁的鬼脸长相避免风险。李适电风扇摇头一样望着群臣,没有一个敢说话的。最后,只有金吾将军吴溆站了出来,临行前,他对人说:&ldo;吃着国家的俸禄,而畏惧灾难,这岂是人臣要干的事!我受人托付,不是不知道去了必死,只是举朝没有一个敢出来说话的,你们有没有考虑过皇上的感受?(食其禄而违其难,何以为臣!吾幸托肺附,非不知往必死,但举朝无蹈难之臣,使圣情慊慊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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