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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第1页）

噫，何谓无上菩提？

无上菩提，不生不灭，不增不减，生于一切之中，心中有，则自见，万法无障碍，万境自如如。所谓如如，就是事物的本来面目，如若望见，便是见到了无上菩提。神秀，你且回去，再给你一两日，你重新写一偈语，呈给我来看。你下回写的如果入了法门，我便传授你衣钵佛法。&rdo;

神秀礼拜而出，郁郁闷闷地想了几天，终究没能想清楚这无上菩提的偈语该如何写。他神志不安，行走的时候好像在梦游似的，全然不见了往日的气息。弟子虔诚皈依，却无佛缘可得衣钵，抑郁之情，溢于言表。

两天后，大家依旧传诵神秀的偈语，并且乐此不疲。

有一小孩，从碓坊经过，嘴里唱着神秀的句子，恰好被惠能听见了。惠能听罢，默默想道，这偈语写得是好，可就是未见本性，可惜了。于是叫来小孩，问道：&ldo;小师傅，这是谁写的偈子啊？&rdo;

小孩一看是那獠子在问，不屑道：&ldo;你这獦獠，就是无知。弘忍大师说啦，生死事大，想要传授衣法，就让门人作偈来看。如果写得好，就传为第六代祖。人家神秀上座在南廊上写好了这几句，大师让每个人都背诵，还让我们按照此偈修行，免得堕入恶道。还说就按人家说的做，有很大的好处呢！&rdo;

惠能听得出神，便求童子道：

我也要吟咏这偈语，结个来生缘。上人！我在这里劈柴踏碓，干了八个多月了，从没到过堂前，上人呐，能不能带我去偈语前礼拜一下啊！

小孩也没在意，既然人家有求，自己又不累赘，那就领着人家去吧。于是，惠能在孩子的带领下，来到了南廊神秀写的偈语前面。周围看偈语的人不在少数，惠能有些窘迫，很不好意思地问周围的人：&ldo;惠能……惠能不识字，请上人为我读一下可否？&rdo;周围人中，有一大来头的家伙，正是江州的别驾（只比州刺史低一点）张日用。张日用有善缘，便亲自为惠能朗诵了一遍：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惠能很满足，接着向别驾说出了一句令地球人都震惊的话：&ldo;我也有一偈，想让别驾帮我写下来！&rdo;

别驾一听，觉得太稀奇，怪问道：&ldo;你也能作偈，此事稀有！&rdo;

惠能也不急躁，只是道：&ldo;想要学无上菩提的真意，就不能轻视俺们这些初学的。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没意智。若轻人，则有无量无边罪。&rdo;请记住这句话，下下人可能有上上等的智慧，上上人也可能有超越分别、颜色、等级的博大智慧。不要轻易地小瞧别人，以貌取人是有大罪过的。

被惠能说了这么几句，别驾也无话，只是要求道：&ldo;你就说你的偈语吧，我替你写上。你要是真得了法，就得先度我，你可别忘喽！&rdo;

惠能也不多说，直接诵出了这一轰动天下、名传千古的偈语：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别驾写完最后一个字，当场几乎晕了过去。周围礼拜神秀偈语的徒众看罢，大惊失色，无不讶异，相顾言曰：&ldo;奇了！&rdo;更有人道：&ldo;绝！真绝！不得以貌取人，什么时候这獠子也成了肉身菩萨了！（不得以貌取人，何得多时，使他肉身菩萨。）&rdo;惠能见众人惊愕，怕有人加害，于是赶紧脱下鞋，将墙上的笔墨擦去，然后转向大家道：

还未见本性。

众人被惠能这么一诳，也都信了，各自散去。

【三更的悟空】

第二天，五祖听说此事，便偷偷一个人跑到碓坊，见惠能正在舂米，于是道：&ldo;求道之人，当如是乎？（真正求道的人，不就应该这样吗？）&rdo;便走向前去，平静地问惠能：&ldo;米熟了没有？&rdo;惠能道：&ldo;米早就熟了，就是还欠筛。&rdo;五祖唔了一声，忽然抽出法杖，冲着惠能的背打了三下，转身便走开了。

这就是《西游记》悟空三更入拜须菩提祖师的故事原型。

三通鼓后，惠能遁入五祖房间，五祖做出了一个令人吃惊的动作。他拿起手边的袈裟，将四周遮住，好不让人瞧见，然后亲自为他传授《金刚经》。五祖认真讲授，到了&ldo;应无所住而生其心&rdo;一句的时候，惠能大悟，道：&ldo;一切万法，不离自性。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何谓本性？一言以蔽之：悟空）&rdo;

五祖大喜，知道惠能悟到了本性，便说：&ldo;不识本心，学法无益；若识自本心，见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师、佛。&rdo;

三更天，别人都在睡觉，五祖讲授完毕，便将衣钵传授给了惠能。并对他说：&ldo;你现在成了第六代祖，要好生护法，广度有缘，流布将来，无令断绝。（多度有缘人，好让佛法发扬光大，不要让佛缘断绝）你听我偈语：

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

无情亦无种，无性亦无生。

五祖果决了断，接着对六祖惠能道：&ldo;当年达摩祖师出来中国，别人都不信他，所以，今日我传你衣钵，是以心传心，需要自悟自解。自古以来，佛传的都是本体，师传的都是本心，衣钵皆是争端的起源，所以你得了此衣，恐怕会遭杀生之祸，你赶紧离开这里，我怕有人害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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