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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贺锦斋便念了一遍。赵妈妈说：&ldo;发福生金都是好话呀。你乐的是啥？&rdo;

贺锦斋说：&ldo;这&lso;宜入新春&rso;的后面，应是&lso;万事随心&rso;，现在这&lso;万&rso;字改成&lso;原&rso;字，这&lso;原&rso;是指袁世凯，实际上对联就成了&lso;宜入新春、袁氏随心，不但发福，而且生津。大吉大利，大脚后跟&rso;。生津就是癞蛤蟆身上冒毒液，大脚后跟是指癞蛤蟆的两条后腿。&rdo;

赵妈妈说：&ldo;敢情是骂袁大头的。&rdo;说着也笑了起来。

几个人正说着话，又有一人进了屋，30来岁，身穿长衫，贺龙、贺锦斋一瞅，来人不认识。赵妈妈却笑吟吟地迎上前说：&ldo;袁先生，这二位客人正夸你的对联写得好呢。&rdo;

原来此人就是袁大双，赵妈妈同他说话，他没注意，而是说：&ldo;赵妈妈，你家里有本书，借给我看看。&rdo;

赵妈妈说：&ldo;什么书哇？我老婆子不识字，你见到就拿去吧。&rdo;

袁大双说：&ldo;就是柜子上的那本。&rdo;

赵妈妈说：&ldo;噢，是那本呀，那是前些天贵州铜仁的一个学生忘掉的，你要看你就拿去。&rdo;

袁大双把书拿起，当那封面一晃时，贺锦斋看到上面写着《天演论》三个大字。贺锦斋站起来说：&ldo;袁先生，我可以翻翻这书吗？&rdo;

袁大双一看面前站着的这位客人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便点头说：&ldo;可以，先生请便。&rdo;

贺锦斋接过书一看，见封面上写着几个清秀的小字：贵州铜仁周逸群。贺锦斋不由自语说：&ldo;周逸群？&rdo;说完又认真地翻了翻。贺龙见贺锦斋翻得认真，便说：&ldo;什么宝贝书，你看得这么仔细？&rdo;

贺锦斋说：&ldo;这书写得好，我光听说，可没见过。这个铜仁周逸群不知干什么的？&rdo;

贺龙说：&ldo;什么周逸群？&rdo;

贺锦斋说：&ldo;就是这书的主人。&rdo;

赵妈妈说：&ldo;周先生斯文模样，高高的个子，俊脸盘，说话慢声细语的，很和气，竟说穷人心里话。给我们老两口子唠了多半宿，说什么穷人要过好日子，得抱团儿才行。&rdo;

贺龙说：&ldo;这人到哪里去了？&rdo;

赵妈妈说&ldo;去长沙了。&rdo;

贺龙又说：&ldo;他说得对，穷人要想过好日子，不把那些鲇鱼头、嘎鱼尾、鸡头鱼刺蘑菇腿打倒不可。&rdo;

袁大双一抱拳：&ldo;这位兄弟是……&rdo;

赵妈妈说：&ldo;这是洪家关的贺龙。&rdo;

袁大双&ldo;噢&rdo;了一声说：&ldo;久仰，原来是贺义士，龚滩打恶，来凤伏马，都有耳闻。没想到今日在此相见，三生有幸。&rdo;

贺龙见对方施礼，也赶紧一抱拳：&ldo;先生过奖。&rdo;

贺锦斋也过来引见。问起袁大双为何到此，袁大双说：&ldo;我本长沙师范毕业，荒乱年月，不愿在外，回乡教几个村童度日。昨天我到这店中送对联，见到这本书，想借回家里看看。&rdo;

贺锦斋道：&ldo;如今袁世凯称帝，天下将乱，先生为何不为国家出力，而甘愿闭守柴门。&rdo;

两把菜刀闪青锋（3）

袁大双道：&ldo;我何尝不愿为国尽忠，只是未遇豪杰之士，未敢轻举妄动。&rdo;

贺龙说：&ldo;袁先生，据你的观察，这袁氏江山如何？&rdo;

袁大双喝了一口水说：&ldo;孙先生致力于国民革命多年，始得推翻帝制，不幸被袁氏这乱臣贼子窃去大权，而袁氏又欲将中华国民再置于水火之中。其上违天时，下违民意，据我看，天下不久将乱。&rdo;

贺锦斋说：&ldo;袁先生，您看这湘西的形势如何？&rdo;

袁大双迭起两个指头说：&ldo;湘西乃僻壤偏乡，交通闭塞，人民受压迫更深。但这里人民剽悍、不畏强暴。仅从明朝始，像那陈友谅、李闯王、石达开等英雄豪杰，都在这里起兵树旗，然后讨四方之贼。湘西土地肥美，山高水险，能进能退，能攻能守，实乃屯兵之地也。&rdo;

贺锦斋点头称是，贺龙也觉得这人说话有道理。这时，日已近午，袁大双遂同贺锦斋、贺龙抱拳告别。

袁大双走后功夫不大，谷绩廷、肖月斋、贺占彪等人陆续到来，韦敬斋也挑着货郎担子进了屋。赵妈妈见来了许多人，忙着跑前跑后地招待。她对谷绩廷说：&ldo;你们这些生意人，也真不怕辛苦，大年三十还不消闲。&rdo;

谷绩廷说：&ldo;消闲？消闲了饭碗就没了。&rdo;

说话的功夫，太阳就向西滚下山了，赵妈妈急忙做晚饭。这时，贺龙对赵妈妈说：&ldo;赵妈妈，你这院里有磨刀石吗？&rdo;

赵妈妈一指东墙根儿：&ldo;在那儿。&rdo;

贺龙找了个盆子，舀了半盆水，来到东墙根儿，从腰里取出菜刀，&ldo;嚓嚓嚓&rdo;地磨起来。赵妈妈见贺龙磨刀，便问：&ldo;常常，你磨刀干啥？&rdo;

贺龙头不抬地说：&ldo;砍虎。&rdo;

赵妈妈说：是得留点神，如今道路上不安宁，常有虎狼伤人。

贺龙心里说：我砍的是人间的老虎。

大年除夕，天一黑，鞭炮声就开始响个不休。众人告别了赵妈妈，直奔通向芭茅溪大路。赵妈妈见这些人朝芭茅溪方向走去，她心里画开了圈圈，心说：这帮人天这么晚了，干什么去？猛地，她想起贺龙磨刀，又想起其他人也带着家伙，心说：&ldo;啊呀，今夜里要出事。&rdo;她想到这些人都是受苦的好人，立刻到菩萨龛前，磕头烧香，要菩萨保佑这些好人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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