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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ldo;你是谁？&rdo;索望驿皱着浓眉道。

&ldo;慢！&rdo;曲宝蟠拦住索望驿，问鬼手，&ldo;你说这儿是马厩？&rdo;

鬼手道：&ldo;这儿不是马厩，那该是什么？&rdo;

曲宝蟠道：&ldo;是庙，马神庙。&rdo;

&ldo;马神庙里供着的是什么？&rdo;

&ldo;当然是马神！&rdo;

&ldo;马神是不是马？&rdo;

&ldo;是马。&rdo;

鬼手笑了：&ldo;既然是马，那马住着的地方，是不是马厩？&rdo;

曲宝蟠突然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他这才发现，索望驿不见了！

他立即奔出庙门，四野雾浓，已无索望驿的影子。

然而，就在不远处的土坡上，那匹黑马仍站在草里，骑在马上的布无缝在默默地看着马神庙和在庙门口到处寻望的曲宝蟠。

曲宝蟠回进庙来，对鬼手重声问：&ldo;说！你到底是谁？&rdo;

鬼手一屁股坐上供案，修长的腿一架，双手一抱，笑着：&ldo;去过天桥么？&rdo;

&ldo;本爷在问你！&rdo;曲宝蟠脸色苍灰，他无心将话扯开。

&ldo;你要是去天桥，坐过天桥的戏场子，那你一定听说过一个大名。&rdo;鬼手仍在笑着，笑得无比媚人。

曲宝蟠眼皮一动：&ldo;什么大名？&rdo;

&ldo;鬼手！&rdo;鬼手的笑容里充满了野性的娇媚。&ldo;鬼手？&rdo;曲宝蟠冷声，&ldo;没听说过！&rdo;鬼手道：&ldo;可我听说过曲王爷的大名！&rdo;曲宝蟠一怔：&ldo;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曲王爷？&rdo;鬼子道：&ldo;在这京城的界面上，玩马的人，没有不知道曲王爷的。&rdo;曲宝蟠道：&ldo;这么说，你也是玩马的？&rdo;

鬼手把手里的木偶马一提，冲着曲宝蟠一笑。

曲宝蟠的眼睛盯在了鬼手的手上。这双手白白净净的，手指又细又长，指间缠满了丝线，十个足有一寸长的指甲涂着寇丹，血红血红的。突然，鬼手的十个红指甲像拨琴弦似的在丝线上一起弹动起来，顿时，挂在线上的木偶马扬蹄奔腾，马唇、马耳、马鬃、马尾一起动了起来！

这鬼斧神工的弹指动作，让曲宝蟠看得呆住了。

鬼手哈哈笑出了声：&ldo;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吧？&rdo;对着供台的木腿磕了一脚跟，俯下脸大声道：&ldo;跳跳爷！还睡得着么？有人在这儿说了一夜的马，没把你吵醒？&rdo;供台下有了动静，垂挂着的破布揭起，钻出了脖子上挂着一面小叫锣和一把小唢呐的跳跳爷，他一脸的睡意。

&ldo;你又招惹哪个男人了？&rdo;跳跳爷掸着头发上的草茎，&ldo;昨晚上是月圆的日子么？&rdo;鬼手笑着说：&ldo;昨晚月缺，我可谁也不会招惹。跳跳爷，咱们也睡不成了，回天桥吧。&rdo;跳跳爷咳嗽着，也不看曲宝蟠，去后墙边搬出了两口戏箱，用手指在小叫锣上弹了一下，后院立即响起了一声马嘶，一匹棕色马颠着碎步走到了庙门口，站住不动了。

这一连串动作让曲宝蟠看得怔愣不已。

棕色马驮着戏箱和鬼手，跳跳爷牵着缰，向城里走去。这条通往京城的泥路上灰蒙蒙的，大风刮来，迷人眼目，连马眼也在使劲地眨着。

曲宝蟠骑在马上，走在一旁，一脸的纳闷。&ldo;我在庙里坐了三天，&rdo;他道，&ldo;没见你们进庙，你们是怎么进来的？&rdo;

鬼手在马背上吃着一卷干粮，笑道：&ldo;骑着马进来的。&rdo;曲宝蟠道：&ldo;怎么没有一点动静？&rdo;鬼手道：&ldo;这话你得问马。&rdo;曲宝蟠摇了摇头：&ldo;看来，你是个怪人！&rdo;&ldo;不是怪人，是怪物。&rdo;鬼手又是一个极媚的笑，说着，将手里的木偶马对着曲宝蟠牵动了一下，&ldo;这不就是怪物么？&rdo;

曲宝蟠道：&ldo;那个人在庙里说的故事，你们都听见了？&rdo;

&ldo;女人都喜欢听故事。&rdo;

&ldo;你听出什么味儿来了？&rdo;

&ldo;听出了一股杀气。&rdo;

&ldo;能被女人听出的杀气，就不是杀气了。&rdo;

&ldo;能骑在马背上的女人，就不是女人了。&rdo;

&ldo;是么？&rdo;

&ldo;女人不该坐在马上，该坐在轿里。&rdo;

曲宝蟠笑了下，道：&ldo;你不笨。&rdo;

鬼手道：&ldo;可你却有点儿笨。你要是不笨的话，就不会让那个说马的人先走一步了。&rdo;曲宝蟠无心再提马的事，便道：&ldo;你们既然是天桥的戏班子，就该住在城里，怎么住到马神庙来了？&rdo;鬼手道：&ldo;庙里清静。&rdo;

&ldo;不对，&rdo;牵着马的跳跳爷冷不防地开了口，&ldo;要是住在城里，她会把满京城的男人都迷死。&rdo;

曲宝蟠回过脸看了看鬼手。他这才注意到，坐在马背上的这个年轻女人漂亮得简直就像个人间尤物！

又是一个无月之夜。在那马神庙里外的山坡上，又有了一匹黑马，骑在马上的，又是那个穿着黑衣的布无缝。

不用说，布无缝的眼睛此时看着的地方，一定是那间亮着一星灯火的马神庙。因为，索望驿的故事还没有讲完，他还得继续给曲宝蟠讲下去，直到他的眼睛被剜的那天。

马神庙里的瓦盆，照例烧着草香，曲宝蟠和索望驿盘腿对坐着。

&ldo;往下说，&rdo;曲宝蟠道，&ldo;说完了，你我就可以了断另件事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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