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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黄郛、戴季陶、王正廷忙着出出进进，这条线通向日本人。吴稚晖、李石曾、钮永建等忙着出出进进，这条线通向法国人。最重要的一条线却是通向美英的，他们是虞洽卿和宋子文。

蒋介石接见这些客人，也回拜这些客人，这些客人除了拉拢之外，还有一个特点：试探。

&ldo;总司令还接受武汉政府的命令么？&rdo;

&ldo;总司令还接受鲍罗廷和共产党的指挥么？&rdo;

蒋介石说：&ldo;不！&rdo;

&ldo;你拿出行动来！&rdo;

蒋介石冷冷地笑笑：&ldo;还没有到时候。&rdo;

&ldo;那上海金融界还不能同总司令开诚相见！&rdo;

&ldo;请你们让银行家为北伐军筹款，我已经没有军费。&rdo;蒋介石终于忍不住：&ldo;我要钱！我要召集他们谈话。&rdo;

&ldo;不行，&rdo;虞洽卿、张静江、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纷纷劝阻：&ldo;阿伟，你别操之过急，这个时候时机还没成熟，他们对你不放心。&rdo;

&ldo;我看还是慢一步，&rdo;陈布雷也来反映意见：&ldo;我回到上海后参加了《时事新报》和《商报》，两处都是主笔，但《时事新报》内情复杂，《商报》已无可为，都准备辞掉了。在这短短的一段时期中，我碰到了很多银行家、资本家，他们不大清楚你我的关系，在我面前无话不谈，他们说只要蒋某人一天同武汉来往，他们就一天不同你合作。&rdo;

&ldo;我试试看！&rdo;蒋介石终于召集了上海的银行界谈话。

&ldo;民穷财尽！&rdo;银行家抬出了一顶大帽子，干脆拒绝了他：&ldo;我们已经悉索敝赋，罗掘俱穷，对总司令的希望，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待之异日了！&rdo;

送走了这批大富翁，蒋介石寝食俱废，立在窗口眺望十里洋场，仔细思量。上海，跟他别离时并无多大变化。他纵目搜索，这是外滩，那是法租界、银行、轮船、银楼，充满了货物的仓库、海关和税收无止境的财富，那是亚洲的宝库‐‐亚洲宝库的钥匙却存在上海的租界上。

租界，几千个英兵、一千五百个美军、六百个日本海军，以及各国军舰的登陆部队在集中守卫着公共租界，守卫着宝库的钥匙。而且南京事件之后，眼看着&ldo;保卫侨民&rdo;的军舰势将驶来。

&ldo;他们要我有行动表现！&rdo;蒋介石咬紧嘴唇，心想：&ldo;驻在上海的刘峙第二师只有三千多人，共产党工人以缴自直鲁联军的军械已经武装起来，如果双方比较一下，工人政治觉悟高，地形熟，有群众拥护，刘峙吃不消！&rdo;蒋介石焦躁地往来踱着，突地止步，以手按颊，他想到一个办法：&ldo;我集中十万军队，武装青红帮弟兄。那就什么都不怕，我可以拿到这把钥匙了！&rdo;

黄金荣那一帮赞成这个办法，他呵呵大笑：&ldo;发洋财的机会到了！&rdo;虞洽卿认为不妥：&ldo;这一来事情搞大！你别卤莽，再拖几天，一方面我替你奔走说项。青红帮参加攻租界无所谓，不过你的北伐军参加，那不大好罢？北伐军标榜革命，也同青红帮弟兄一起动手么？&rdo;

&ldo;这个我早想过了，&rdo;蒋介石不慌不忙，&ldo;阿德哥，你知道我是一向崇拜曾国藩的。为什么我要崇拜他呢？说起来很简单，你知道在曾国藩之前，正规军为绿营，是统一的，他创办了湘军，才有李鸿章的淮军，和袁世凯的北洋军，他的治兵方法，连我的老师段祺瑞，我的太先生袁世凯都没有好生体会，我体会到了。&rdo;

&ldo;是什么？&rdo;虞洽卿一征。

&ldo;曾国藩以在籍侍郎办团练，招募一大批种田人，为保卫地主富绅的利益同另一批种田人打仗，这事情已经不大好办。后来他率领湘勇出省杀贼，那更难办了。在本地还可以用保卫家乡的口号哄哄他们，出省就不能用了，打仗是要拼命的，种田人为什么肯为皇帝和曾国藩去杀人呢？哈！他就想出了一个好办法，每打下一个地方就允许官兵大抢几天，士气便刺激起来了！&rdo;

&ldo;我不信。&rdo;虞洽卿摇头。&ldo;我看不见得罢！&rdo;

&ldo;我熟读《曾文正公家书》，&rdo;蒋介石一笑：&ldo;你还记得他在致九弟国荃书中，常有&lso;想见大索三日&rso;、&lso;大索十日&rso;的词句罢？何谓大索，&rdo;蒋介石耸肩一笑：&ldo;名义上是搜索残敌，实际上是搜索财宝，至于强奸妇女，当然也很难免了。&rdo;

&ldo;但这样我还是不相信，&rdo;虞洽卿沉思道：&ldo;我们是搞钱的，知道其中底蕴，就算曾国藩的军队是这样子罢！那他还是不能巩固部队，试想官兵都发了洋财，谁还替你曾国藩拚命？&rdo;

&ldo;阿德哥啊阿德哥，&rdo;蒋介石尖声大笑：&ldo;你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曾文正公伟大之处就在这里了。他一方面怂压官兵发财，一方面叫官兵赌博！兵士输光了钱，于是再鼓励他们打仗，打仗之后再抢，抢了再赌，赌了又输，如此循环不已，士气问题解决！湘军军官也发了大财。如今我有的是军队，只要一动手，无论如何不比曾国落逊色，将来我是蒋文正公了！哈！&rdo;

&ldo;使不得使不得！&rdo;虞洽卿忙不迭摇手：&ldo;你这个蒋文正公的处境同曾文正公不同，他可以这样做，你以后可以这样傲，目前无论如何不能这样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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