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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那是五月间的事，蒋介石正率领学生军作第二次的东征。忽地接到了胡汉民的电召，要他的学生军赶快回去，同时命粤军也星夜赶回广州。&rdo;我们要格外小心，&ldo;何应钦说：&rdo;滇桂军实力庞大，比陈炯明厉害得多，小心我们的本钱！&ldo;

&rdo;是啊，&ldo;蒋介石也犹豫不决：&rdo;按理说呢，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们可以不回去。可是万一滇桂军得势，那你我也完了。&ldo;

经过再三考虑，蒋介石的学生军终于回去了，胡汉民一见大喜，慰问蒋介石道：&rdo;你来得正好，杨希敏、刘震寰目空一切，这本来是谁都知道的，孙中山一死，他们更目中无人，益发跋扈，唉啊！&ldo;胡汉民声音发抖；&rdo;大家主张下令讨伐，先发制人，不然谈不上革命，革命无法进行。我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家力量也不小，化干戈为玉帛，那是再好没有的，于是由大本营严令他们接受约束，不得胡来，你说杨希闵接令后跟我怎么说？他竟敢说：请代帅先下令攻打三日，然后我再还手！&ldo;胡汉民说到这里，气得直抖。

蒋介石心里也在发抖，问道：&rdo;代帅的意见究竞如何呢？打？还是不打？&ldo;

胡汉民半晌没有开腔，反背着手烦躁地踱了几步，回过头来长叹一声道：&rdo;我看，还是和和平平的好，杀人一万，自伤八千，这一仗打起来没把握。何况滇桂军同我……&ldo;

&rdo;那末代帅下令东征军回来，这……&ldo;蒋介石困惑地问道。

&rdo;这是廖仲恺他们的意思，&ldo;胡汉民眉头紧皱：&rdo;你既然回来了，壮壮胆也好。&ldo;

蒋介石迷惘地告辞回去，心想左右两派斗争得如此尖锐，可不要夹在中间，平白无故牺牲了实力。夜来无事，同何应钦在广州玩了个够，两人乘车回营，只见长堤边一撮撮人群集结着，似乎有人在演讲，蒋介石他们穿着的是便装，两人悄悄地下了车，往人丛中挤去。只见昏黯的路灯下，有几个年轻人在分头慷慨激昂地演说道：

&rdo;……我们是广九铁路工人，希望国家强盛，希望老百姓日子过得好。可是目前广州城里，有那一点可以保证，说滇桂军可以给我们老百姓带来好日子呢？他们勒索！他们贩毒，他们开赌！他幻无恶不作！滇桂军的军官没有一个不是腐败透顶的，他们营长以上都刮饱了民脂民膏，每个都有十几万，几十万的。各位同胞，这种军阀不打倒，还有什么天理国法……&ldo;

听众们起着骚动。

&rdo;同胞们，&ldo;另一个年轻人接下去道；&rdo;可是还有人不愿意讨伐滇桂军，还有人怕滇桂军，为什么呢？因为有些大官们，同杨希闵、刘震寰还有交情！&ldo;

人丛中有人喊打。

&rdo;一定要打的！&ldo;铁路工人答复道：&rdo;革命并不是为几个军阀升官发财，革命是要使老百姓人人安居乐业，我们一定要动手！可是这两天因为政府态度软弱，黄埔学生回来以后还不动手，竟让这批军官带着金银财宝逃到香港，逃到澳门，逃到沙面租界去了！&ldo;那青年愤慨地叫道：&rdo;这样子还不打，等滇桂军全部逃走之后，也不必打了！&ldo;

人丛中迸出叫声与骂声，在长堤附近此呼彼应。何应钦拉着蒋介石便走，两人回到车上，蒋介石忍不住大笑道。&rdo;这下子可又有好戏了！如果动手，这一次又是十拿九稳！&ldo;

&rdo;不，&ldo;何应钦低声提醒他：&rdo;我们也得看着代帅的态度再说，他不下令，我们何必拚命？&ldo;正说着突然一声枪响，附近立即陷入混乱状态之中，原来是滇桂军动手捕杀广九铁路工人。蒋介石同何应钦从小路悄悄回到营里，说道：&rdo;管它呢，无论那一方吃亏，对我都有好处。&ldo;

讨伐杨刘的命令经过左派力争，终于领发到蒋手。他满以为这一仗打得很惨，不料只有一天半功夫，滇桂军就全部瓦解，黄埔学生和铁路工人的热血，染红了蒋介石纱帽上的顶子。

&rdo;这一次我可以出头了！&ldo;他满怀自信，一方面加强&rdo;孙文主义学会&ldo;的活动，一方面准备组织一个更为秘密的团体，同时向他的师友们发出信件，要求代为物色人材，不管是文是武，只要有点特长，反对共党，便把他拉过来。

&rdo;我担任什么呢？&ldo;蒋介石也不无顾忌：&rdo;讨伐杨刘是我的功劳，可是除了滇桂军，还有粤军许崇智，他的实力比我强得多哩！&ldo;

&rdo;是啊，&ldo;何应钦瞅了他一眼：&rdo;乱世造英雄，完全要看机会。除了许崇智，胡汉民的势力在广东根深蒂固，廖仲恺又深得人心，精明强干，嗯？&ldo;

一听到廖仲恺三个字，蒋介石大为扫兴。除了孙中山，这是个唯一使他畏俱的人了。他只好搭讪着问道：&rdo;这一次，大本营是废定的了，成立国民致府，大概也不会再有变化，你在外面东打听，西打听，究竟谁的呼声最高？&ldo;

&rdo;主席这把椅子不会轮到你，&ldo;何应钦半开玩笑半作真，眨一眨眼睛：&rdo;当然不会轮到我，不过胡汉民也没有希望。听说大家主张要根据讨伐杨刘是否坚决为标准，因为不讨伐，就根本没有成立国民政府的可能。&ldo;

&rdo;该是廖仲恺了？&ldo;蒋介石愤愤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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