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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ldo;瞧这个沙利文面包！&rdo;陈果夫拍拍正在发怔的蒋介石，&ldo;她的绰号最传神，你瞧她一对大奶子。&rdo;

这个群芳大会真是花团锦簇，眼花缭乱。尤其&ldo;先生&rdo;们的绰号，真使蒋介石应接不瑕，只听见这边厢在叫&ldo;豆芽菜摇荡鼓&rdo;，那边厢在呼&ldo;丝弦家生&rdo;，一忽儿有人在尖声怪叫：&ldo;小剪刀，小剪刀！&rdo;、&ldo;大苹果&rdo;、&ldo;小苹果&rdo;、&ldo;青皮甘蔗&rdo;、&ldo;荸荠&rdo;、&ldo;白果&rdo;……最后，有人在叫&ldo;俞凤宾&rdo;，这个使蒋介石莫名其妙，俞凤宾是个名医，是个男人，来者却是娇滴滴的一个姑娘，身旁边那个俏大姐出落得尤其迷人。蒋介石当下便问，原来这个&ldo;俞凤宾&rdo;同那位名医俞凤宾长得一模一样，便得到了这个别致的花名。

&ldo;她也是惜春老四家的，是老四的养女。&rdo;张朴江对俞风宾似乎甚有兴趣，当下召来陪坐了。而蒋介石却中意这个俏大姐。因为蒋介石逛堂子的&ldo;身价&rdo;自己明白，要真刀真枪刀刀见血（血，在当时上海人口中，是&ldo;钱&rdo;的代名词，犹似香港居民口中的&ldo;水&rdo;。），那是不可能的，找这个俏大姐，大概用不了多少钱。于是一副猴急相，当下介绍过了，知道她的名字叫阿宝。

照规矩，大姐是不陪客的，但只要张静江一句话，大姐也就&ldo;平地升官&rdo;，做了馆人。阿宝便挨着蒋介石坐下，斟酒挟菜，猜拳行令，打情骂俏，开篇京腔，免不了热闹一番。可也特别，蒋介石对阿宝馋涎欲消，阿宝对这个嫖客也曲意奉迎，与翠芳老七大不相同。蒋介石还以为阿宝多情，孰不知他止付支票一事，已经传遍了长三堂子，如今阿宝竟碰到这个人物，岂有不尽情应付之理？当夜蒋介石便跟着打茶田，自有一帮朋友跟去热闹了一阵。

阿宝已不再是大姐了，如此半月，有一晚蒋介石赖着不走。&ldo;蒋老爷，&rdo;阿宝见客人尽散，便挪动椅子挨着蒋介石坐下，巴结他。把一盆炭火拨得直冒火舌，娘姨再端上细点消夜，边吃水果边谈心。蒋介石乐不可支，挽着她道；&ldo;早碰到你，我就，&rdo;他咽下去半截话，改口道：&ldo;你真教人疼爱，长得那么漂亮。&rdo;

&ldo;你，&rdo;阿宝娇嗔道：&ldo;规矩点。&rdo;接着她叹口气，弦外有音，&ldo;象我们吃这碗七煞饭的人，还得老爷们包涵点儿。&rdo;

&ldo;七煞饭？&rdo;蒋介石笑道：&ldo;此话怎解？&rdo;

&ldo;你不懂？&rdo;阿宝抿嘴一笑：&ldo;不是装傻罢？我看你样样都懂。&rdo;

&ldo;你说说看。&rdo;

&ldo;好罢，&rdo;阿宝边用火钳拨火边说：&ldo;谁说堂子饭好吃呢？这碗饭一点都不好吃。表面上饮食起居，好象很舒服，实际上招待客人，有时候连小便的功夫都没有，也没有功夫吃饭，这叫做饿煞。有时候呢，却又吃得肚子里装不下，可是你还得吃一点，这叫做饱煞。近来人心不好，姊妹淘出堂差常遭暗算，我们都在提心吊胆，这叫做吓煞。有时候两个客人一齐来，都不肯走，两只白板对煞。我们八面玲珑敷衍，还怕拆穿了西洋镜，这叫做急煞。&rdo;正说到这里，娘姨在门外叫道：&ldo;先生，你出来一忽儿。&rdo;蒋介石暗自好笑，莫非还有一只&ldo;白板&rdo;来了么？

但阿宝不多一会便蹑手蹑脚回到房间，看见蒋介石正坐在火盆旁边俯首沉思，便把双手蒙住了他的眼睛，也不说话，尽是笑。

&ldo;你回来啦？&39;&rso;蒋介石把火钳一摔，反手抱住了她的腰部：&rdo;怎么一忽儿就回来啦？那边有一只白板要同我对煞么？&ldo;

&rdo;不，&ldo;阿宝噗哧一笑，放开手挨着他坐下，&rdo;讨厌死了，一天来三遍，&ldo;她扭动腰肢：&rdo;人家不么！&ldo;

&rdo;谁？&ldo;

&rdo;不告诉你。&ldo;

&rdo;你说，我决不吃醋。&ldo;

&rdo;你们男人，&ldo;阿宝媚笑：&rdo;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恨得要命！&ldo;

&rdo;到底是谁？&ldo;

&rdo;你一定要知道么？&ldo;阿宝笑道；&rdo;那我就说啦！老风祥的小开。&ldo;

&rdo;他，&ldo;蒋介石一撇嘴：&rdo;乳臭未干，也敢到这里胡棍来啦！&ldo;

&rdo;我不喜欢这个人。&ldo;阿宝依偎着他：&rdo;你好，我那天一见你，便……&ldo;

&rdo;我问你，&ldo;蒋介石把她接在怀里：&rdo;刚才你说的七煞饭，你只讲过饿煞、饱煞、吓煞、急煞，还有三个是什么煞？&ldo;

&rdo;这有什么好听的，&ldo;阿宝娇嗔道：&rdo;你爱听，那只好讲。&ldo;她挟了块木炭放在盆子里：&rdo;你知道的，我们的客人可以分为两种，万一要好的客人&lso;跳槽&rso;，不要好的客人却三天两头厮混不清，我们怎能不恨？这就叫做恨煞。出堂差是我们的&lso;公事&rso;，越是红，越是忙，红倌人一天夭到晚在出堂差，这叫做忙煞。但是一忽儿出到东，一忽儿出到西，虽然有一顶轿，

或者有一辆包车，但是一天到晚奔波不定，真跑煞人了。&ldo;

&rdo;所以叫做跑煞，&ldo;蒋介石接嘴道：&rdo;是不是？&ldo;

阿宝点点头：&rdo;所以啦，这就叫做七煞。&l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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