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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第1页）

这其中的原因自然有很多，但孙传庭既然问起，那意思就可能不是那些谁都知道的原因，而且这个原因一定和她刚才的问题有关。

沉吟片刻，懿安皇后道：&ldo;哀家还请孙大人不吝赐教。&rdo;

孙传庭没有客气，他道：&ldo;皇后，根本的原因在于国家的动员能力的缺失。&rdo;

&ldo;国家的动员能力？&rdo;懿安皇后吃惊地低声重复了一遍，这话意思她明白，但听着新鲜。

片刻之后，懿安皇后越想就越觉得这个词妙不可言，她轻轻叹了口气，道：&ldo;孙大人说的真是对极了！&rdo;

&ldo;皇后，&lso;天下攘攘，皆为利往&rso;，一切的根子都在一个&lso;利&rso;字，国家的动员能力同样如此。天下就像一张大网，任何人、任何物、任何事，一切都在其中。不管这张网罗一切的大网是什么样子，根子都可归结到这个&lso;利&rso;字上。&rdo;顿了顿，孙传庭接着道：&ldo;这个&lso;利&rso;可以用银子来代表，但银子又是什么？银子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用，它不过是钱的替代物而已。&rdo;

&ldo;孙大人指的是货币？&rdo;懿安皇后轻声问道，但神色愈发地凝重起来。

&ldo;对，就是货币。&rdo;孙传庭点了点头，道：&ldo;皇后，随着商品流通的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作为货币的银子就日益短缺。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朝廷发行了宝钞。这个路子是对的，但可惜失败了。发现宝钞失败之后，朝廷对这个干系国家命脉的事儿干脆就撒手不管了。&rdo;

眉头轻轻皱起，懿安皇后问道：&ldo;孙大人说的是开中法？&rdo;

难怪，懿安皇后真是太聪明了，孙传庭赞许地点了点头，道：&ldo;施行开中法，朝廷把解决货币短缺的问题全都委之于商人，让商人们来组织市场、组织社会，而国家则从中全盘退出。商人的本性唯利是图，他们是不会管国家如何如何的，所以一旦需要国家动员起来抵御国难的时候，情形可想而知。&rdo;

不是可想而知，而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当日施行开中法，有人得意洋洋地说开中法是&ldo;不扰中国之民，而得外邦之助&rdo;的妙方。懿安皇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半晌，懿安皇后方才睁开眼睛。

见懿安皇后睁开眼睛，孙传庭又道：&ldo;皇后，您可知万历年间，张居正张大人为什么施行一条鞭的税法？&rdo;

想了想，懿安皇后摇了摇头，道：&ldo;哀家不知。&rdo;

孙传庭道：&ldo;张大人推行一条鞭法正如张大人自己所言是&lso;势所必然，势所必行&rso;，但实际上，一条鞭发进一步削弱了朝廷对国家的控制能力，也就使得国家的动员能力又被大大地削弱了。&rdo;

低头想了想，没想明白，懿安皇后问道：&ldo;孙大人，这是何道理？&rdo;

孙传庭道：&ldo;皇后，随着经济的发展、贸易的扩大，导致市场不断扩大，而这就使得货币短缺的问题日益突出，而与此同时，商人私自进口白银和窖藏白银的现象也愈发地严重。这样一来，对这些掌握大量白银的商人们而言，他们最大的利益便是把白银作为国家的法定货币，并推行到全国。&rdo;

虽然以前从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但懿安皇后一听也就明白了，一条鞭法要求用白银支付赋税，那其实质当然就是把白银确立为国家的法定货币，但问题是，白银并不是控制在国家手里，而是控制在商人，甚至是外邦手里。

而这也就可想而知，一旦国家将货币的来源、甚至财政的主要来源委之于商人和外邦，那么生产者的利益就受到了巨大的损害，国家控制货币和经济的能力终将荡然无存，社会的整合能力则必然下降。

这个一条鞭法严重损害整个国家的利益，而独厚沿海那些掌握大量白银的商人，但又确实是不得不然，懿安皇后的心情愈发地沉重。

默然半晌，懿安皇后问道：&ldo;孙大人，不知这和你们现在做的事有何关系？&rdo;

孙传庭道：&ldo;解决问题的根本还在于发行纸币，但要想纸币发行成功，这就是必须要做的事儿。&rdo;

到了这一刻，懿安皇后已经明白，孙传庭能跟她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陈海平一定都已经跟孙传庭交代清楚了，或者说孙传庭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所以她也就没必要耍任何手段，出乎本心最好。

懿安皇后动容，问道：&ldo;为什么？&rdo;

孙传庭道：&ldo;所谓货币，实质上就是一个信用的问题，当初宝钞之所以发行失败，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朝廷不知道该发行多少宝钞。皇后，发行纸币，发多了和发少了都不行。发多了，就会造成信用的问题，而信用的问题一旦形成，那就完了，但发少了，就又出现了货币短缺的问题，也就失去了发行纸币的意义。&rdo;

&ldo;孙大人，那怎么才能知道该发行多少呢？&rdo;这是最要命的问题，但也是她从未想过的问题，懿安皇后的心都紧张的不由怦怦地跳了起来。

孙传庭道：&ldo;皇后，道理其实很简单，一个国家就跟一个家庭类似，量入为出而已。&rdo;

稍一思索，懿安皇后便明白了。道理确实简单，但难易程度又何止差了千万里！忽然，懿安皇后抬起头，吃惊地看着孙传庭道：&ldo;你们是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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