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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ldo;你怎么啦，大喊大叫的?&rdo;媳妇拉亮了电灯。

&ldo;做恶梦了。&rdo;方子亮余悸未消。&ldo;杜正一准儿是冤死的。&rdo;方子亮拽过枕巾擦了擦汗。

&ldo;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整天惦记那件事儿，脑袋还不得出毛病。&rdo;媳妇埋怨道。

&ldo;不知咋的，一闭上眼睛满脑袋都是杜正，看来是冤魂不散啊。&rdo;方子亮叹了口气：&ldo;你睡吧，我到外边走走。&rdo;方子亮披上衣服，推开房门来到了屋外。望着满天的繁星，方子亮思绪万千。他和杜正挺对脾气，相处得特别好，在一起工作了十个年头，从没争吵过，在工作上他们相互鼓励相互支持，在生活上相互照顾，谁家有个大事小情对方都全力帮忙。方子亮眼睛湿润了，一想起那段日子，心里就特别难受。哎，怎么好人就没长寿呢?一阵风吹来，方子亮觉得有些凉意，望望东方天已露出鱼肚白，他不由暗想，如果杜正的死真是一场梦，那该多好啊，上班又可以看到他那傻乎乎的笑容了。

二

秀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她正一勺勺地喂婆婆糖水。老太太昏睡了好几天，今天

才醒过来，可就是起不了炕，浑身像散了架子似的，一想起儿子就哭，谁也劝不了，亏得儿媳秀英炕上炕下地侍弄着。

秀英也是勉强支撑着，有时大白天就哭起来。

秀英父母都是地道的农民，因家里生活困难，父亲又长年有病，秀英只读了六年书就辍学了。为了支撑这个家，她和妈妈付出了比男人更多的艰辛。二十岁那年秋天，秀英背着一口袋瓜子儿准备到县城去卖，她来到云岭火车站候车室等车。

&ldo;喂，你这口袋装的是啥呀?&rdo;&ldo;秀英抬头看了看，见对面站着一个二十多岁、贼眉鼠眼的年轻人。

&ldo;毛嗑。&rdo;秀英顺口答道。

&ldo;打开尝尝，好吃的话我多买点儿。&rdo;

秀英打开口袋，那人抓了一把，边嗑边说:&ldo;还行，给我幺一斤。&rdo;秀英赶紧高高地称了一斤，用纸包上递了过去。

&ldo;哎，你还没给钱呢。&rdo;秀英见那人要走忙拉住他。

&ldo;钱?多少钱?&rdo;那人吐着瓜子皮。

&ldo;一块钱。&rdo;

&ldo;哟，今天忘带钱了，下回给吧。&rdo;那人说着又要走。

&ldo;我不认识你呀!&rdo;秀英有点儿急了，眼看火车就要到站了。

&ldo;一回生两回熟吗，这不就认识了。&rdo;那人有点不怀好意，两只眼睛贼溜溜地在秀英身上转。

&ldo;不行，快给我钱我还得赶火车呢。&rdo;秀英看出了对方不是什么正经人。一想大白天你也不敢怎么样。

&ldo;不行?要不你跟我走一趟，要多少钱我给多少钱。&rdo;那人一对鼠眼贪婪地盯着秀英，

嘿嘿地奸笑着。

&ldo;你，你耍流氓。&rdo;秀英又气又怕。

&ldo;啥?耍流氓，我怎么耍了?&rdo;边说边往秀英跟前凑，秀英被逼的直往后退。

这天杜正当班儿，听到有吵闹声，就来到了候车室，看见老鼠眼正在对秀英动手动脚。

&ldo;住手，大白天欺负一个姑娘也不嫌?碜!&rdo;杜正站在了两人中间。

&ldo;你算哪路大仙儿，关你屁事。识相的滚远点，惹恼了我老子可就不客气了。&rdo;老鼠眼把手伸进了裤兜鼓捣着。

&ldo;告诉你，这事儿我管定了!&rdo;杜正双手叉腰，怒目圆瞪。

&ldo;找死你!看来你还真想英雄救美，我让你救。&rdo;老鼠眼顺手就将那包瓜子儿砸在了杜正头上，紧跟着一拳打来。

杜正只顾着躲那包瓜子儿，却没躲过奔着胸口来的拳头，挨了个正着。

&ldo;大哥，别打了，钱我不要了。&rdo;秀英吓得要死。

杜正回手一巴掌抽在老鼠眼的脸上，老鼠眼急了&ldo;嗖&rdo;地抽出了一把刀。

&ldo;大哥，他有刀。&rdo;秀英尖叫起来。话音刚落，杜正的左胳膊已经挨了一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转眼湿透了衬衫。老鼠眼也慌了，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候车室。

秀英手忙脚乱地陪杜正来到卫生所，所幸没有伤到筋骨。从那以后，俩人有了来往，再后来……。

三

天气闷热得一丝风都没有，一个多月没下雨了，庄稼都打蔫儿了。蝈蝈有气无力地叫着，一只老母鸡在篱笆墙下无精打采地给小鸡们刨着食。

方子亮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上衣，不停地当做扇子扇着风。他进屋把衣服往炕上一甩，从缸里舀了瓢凉水喝了个痛快，随后又冲了个凉水澡，哎，惬意极了。他刚摸起烟，媳妇从外面回来了。&ldo;你上哪儿去了?怎么才回来，前院小六子找你。&rdo;媳妇脱下了汗水

浸透的衬衫，用毛巾擦着汗。

&ldo;没说啥事吗?。&rdo;&ldo;没说。&rdo;方子亮用火机点着烟，猛吸了一口，好半天烟才从鼻孔

里冒出来。他没有把去县城的事告诉她，怕她担心。

半个月来方子亮始终静不下心，杜正死时的惨景老在眼前晃悠，他决定去找在县公安局工作的战友马婕。

这天大清早儿，趁媳妇还没醒，他骑上自行车就奔了县城。县城离云岭火车站不过十几里路，两颗烟功夫就到了。他进城后看时间还早，就到市场转了转。肚子开始&ldo;咕咕&rdo;叫了，他在小摊儿买了几根油条，喝了一碗豆浆，先打发饱肚子，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他推着自行车来到了县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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