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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他的声音中途变得很小声，连镀金也必须探出身体才能听到。

二十分钟后，编辑离开，只剩下镀金。他叫来身穿印有店徽短外褂的服务生，点了第二杯奶茶。这时，邻桌一个身穿西装、背对着他的绅士好像接到暗号似地站了起来，左顾右盼后，坐在镀金对面的椅子上。

这位西装穿得也很得体的男士，正是物理化学讲师立原总一郎。

他压低嗓门问镀金：

&ldo;刚才这个人就是天命社的编辑鹭沼洋次郎吗?&rdo;

&ldo;对，没错，是不是很奇特?当然啦，我没资格这么说他。&rdo;

&ldo;对不起，突然拜托你这件事。因为有一件事让我很在意。&rdo;

&ldo;对啊，当我说今天要和他见面，你要求让你在一旁窃听时，真是吓了我一跳。&rdo;

身穿和服的服务生端着漆器盘，恭敬地走了过来。立原坐直了身子，告诉服务生自己换了座位，然后又点了一杯咖啡。

镀金问：

&ldo;你听说我们要讨论下次写稿的事时，有想到什么吗?&rdo;

立原迟疑了一下回答说：

&ldo;要进一步详细调查后才知道，但这么做是值得的。我担心的事似乎成真了。&rdo;

&ldo;你的担心成真?&rdo;

立原探出身体。

&ldo;镀金老师，刚才你们话说时，中途突然变得很小声，我只能隐约听到&lso;最惨的冬天&rso;和&lso;把东京烧光&rso;这几个字。&rdo;

&ldo;……喔。&rdo;

&ldo;我在大学时读过&lso;最惨的冬天&rso;，所以略知一二，那是指明治十四年左右的连续大火。之后你们又说了什么?你们聊了很久。&rdo;

镀金闪烁其词。

&ldo;这个嘛。总之，他要求我结合这些内容，讨论东京发生这种前所未有的大火的可能性，批判政府在防灾政策上的缺失，唤醒民众的注意。&rdo;

立原用锐利的眼神注视着镀金。

&ldo;希望只是这么简单……&rdo;

当服务生送上第二杯奶茶和咖啡，转身下楼后，镀金开始告诉立原，刚才鹭沼小声对他说的内容。

立原也知道&ldo;最惨的冬天&rdo;指的是明治十三年（一八八〇年）年底至翌年年初的冬天。这四个月期间，东京连续发生了四起大火。

最初是十二月三十日的&ldo;神田锻冶町大火&rdo;，导致两千一百八十八户房屋烧毁，属于中等规模的火灾。接着是翌年一月二十六日的&ldo;神田松枝町大火&rdo;，烧毁一万零六百三十七户房屋，和日本桥箔屋町大火并列&ldo;明治最大火灾&rdo;之一。第三起和第四起分别是二月十一日的神田柳町大火和二月二十一日的四谷箪笥町大火，烧毁的房屋分别为七千七百五十一户和一千四百九十九户。

那时政府正处于制定宪法和开设国会的混乱时期，&ldo;明治十四年的政变&rdo;就发生在那年秋天，主张早期制定宪法的大隈重信派和福泽谕吉派都被赶出当时的政府权力中之后，以伊藤博文为中心的长州势力独占政府的枢纽，着手创设内阁、鹿鸣馆外交和修正条约。

另一方面，大隈派和在此之前就失势的土佐派（板垣派）则组成立宪改进党和自由党等政党。除了用言论攻击政府以外，还结合对政府不满的阶层，最后导致秩父事件等地方暴动。

总之，&ldo;最惨的冬天&rdo;是指明治维新最后阶段的混乱时期，在东京连续发生的都市灾难。

立原插嘴说：

&ldo;所以，他的意思是说，这四场火灾其实是政治阴谋吗?为什么事到如今，又重提二十年前的事……?&rdo;

&ldo;对，我也觉得纳闷，但鹭沼先生是这么说的。&rdo;

&ldo;你应该知道，最近出版了很多维新元老的回忆录或回顾集吧?&rdo;

明治维新的当事人逐渐年迈，明治初年的事也逐渐成为历史的一页。有些人觉得如果现在不揭露当年这场政治变革幕后的种种，就会让真相永远埋藏在黑暗中，实在可惜。所以纷纷去采访那些老人，把他们的谈话汇集出书。

&ldo;根据一个没有透露采访对象的可靠消息来源显示，当年是有几个乔装打扮的人到处纵火。&rdo;

镀金放下奶茶，抬起头。

&ldo;目的是在搅乱人心吗?&rdo;

&ldo;当然。这项计画的规模很大，似乎意图把东京烧光。&rdo;

&ldo;……把东京烧光?&rdo;

&ldo;要重新再来一次维新。不过，正如你所见，东京的马路凹凸不平，到处尘土飞扬;而且杂乱无章的建筑充斥。证明这项计画最后以失败告终。&rdo;

镀金皱着眉头。

&ldo;这些话属实?&rdo;

&ldo;不，很遗憾，目前无法得到证实，也难辨真伪。&rdo;

镀金叹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

&ldo;原来如此，如果真有其事，那么现在的东京就会像巴黎一样，成为一个井然有序的首都了。&rdo;

&ldo;应该吧。&rdo;

&ldo;……姑且不谈纵火的事。从江户时代到目前为止，曾经发生过整个东京付之一炬的大火吗?&rdo;

&ldo;明历大火几乎达到这个规模。&rdo;

&ldo;明历大火?&rdo;

镀金对日本历史的了解有限，即使听到这个名字也毫无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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