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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ldo;你之前不是说，等你哥哥毕业之后就有希望吗?帝大毕业以后，领的薪水很高，说不定他可以资助你的学费。&rdo;

&ldo;他还有两年才会毕业。况且，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rdo;

&ldo;如果到时你再开始用功，不会为时太晚?这段时间你要干嘛?工作赚钱吗?&rdo;

&ldo;也不是啦。&rdo;实之吞吞吐吐的说。

即使不必烦恼学费问题，以实之目前的学力，能不能考上国立学校是个很大的问题。总不能在中学毕业后，就整天埋头苦读，等待哥哥就职。所以还是得先找份工作。但是，自己能够在工作之余，有时间和体力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应考的入学考试做准备吗?

&ldo;对了，刚才我看到你时吓了一跳。&rdo;

&ldo;吓一跳?喔，你是说我满脸都是黑炭吗?&rdo;

&ldo;你为什么要做这么脏的工作?那里光线又不够。你辞掉之前当家教的工作了吗?&rdo;

&ldo;嗯，对啊。&rdo;

之前，实之在当家教，教寄宿寺庙附近一户有钱人家读小学的小孩，家教费颇理想。无论在校成绩如何，只要是全县唯一中学的学生，便可以轻而易举找到家教的工作。然而，他从今年夏天开始在这家薪炭批发行工作。工作时间很长、薪水却很少。在满是炭灰的环境下，从早上八点一直做到傍晚六点，日薪只有二十钱而已。这原本就不是中学生赚时薪的工作，通常都是像阿安那样的人，住在这里当学徒。

&ldo;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吗?&rdo;渡部一脸严肃地问。

他向来对自己的事不太在意，却很关心朋友。既然被他看到自己工作的样子，只能把实情告诉他了。实之开始向他说明之前一直没提的事。

他的舅舅在山里开燃料店。店很小，员工都是家人，日后准备除了薪炭以外，也兼卖灯油。舅舅之前就一直问他，中学毕业后，要不要在他店里上班。实之认清现实，知道今年春天，自己中学毕业以后不得不工作，就去找舅舅商量。结果，舅舅介绍他来河岸道这家薪炭批发行当学徒。

&ldo;这是在学费有着落之前，暂时的落脚处吗?&rdo;

&ldo;我当初是和舅舅这么说的。&rdo;

&ldo;所以，你舅舅不帮你出学费吗?&rdo;

&ldo;他和你家大人一样，说做生意不需要读书。&rdo;

&ldo;但你家不是士族吗?&rdo;

&ldo;这根本没有关系。而且，他的店只是间开了将近十年的小店，只有两名店员，所以需要我去帮忙。&rdo;

&ldo;这么说，你舅舅一定希望你筹、不到学费，即使去应考也考不上，对吧?况且，他可能根本不让你有时间读书。&rdo;

实之沉默片刻后，小声地说：

&ldo;也许吧。&rdo;

其实，他心里觉得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所以才会苦恼。当初他觉得无论如何，总比在陌生人手下工作好，所以才选择投靠舅舅。

&ldo;你母亲怎么说?&rdo;

&ldo;她什么都没说，只说如果要继续求学，就要读国立学校，她根本不认同专科学校。即使以后我哥愿意资助我，如果考不进一高，至少也要进三高，否则根本不可能离家去读书。&rdo;

&ldo;好严格。&rdo;渡部叹口气说，&ldo;只有这种地方，还维持士族的规矩。&rdo;

实之苦笑起来。

母亲那张牛蒡脸总是在田里工作。舅舅不是繁上围裙扛炭袋，就是敞开衣服喝酒。然而，三十多年前，他们都是武士家的后代……。

&ldo;所以，你很有可能一辈子穿围裙，对着客人点头哈腰啰。&rdo;

&ldo;不，在煤炭店变得浑身乌漆抹黑的可能性更高。&rdo;

&ldo;笨蛋，这样不是更糟吗?这和打零工有什么两样?绝对一辈子都会这样。&rdo;

渡部可能是为实之感到气愤，以更强烈的口吻重复了一遍。

&ldo;绝对一辈子都会这样。&rdo;

说完，他把手上的玻璃容器丢向寺庙的围墙，随着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容器碎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水泥工的年轻男人转过头，正想说什么，看到他们的制服，知道是学生，就咂了一下嘴走开了。

我也要。

实之拿起自己的玻璃容器，但又停下手。一阵沉默后，雨滴啪啦啪啦地打在他们身上。

&ldo;啊!&rdo;

渡部突然叫了起来。

&ldo;我差点忘了，有你的限时信。&rdo;

&ldo;我的限时信?&rdo;

&ldo;我去你寄宿的地方，住持太太拿给我的，说可能是什么紧急的事，叫我顺便带来给你，所以我才问她，你店在哪里。我差一点都忘了。&rdo;

渡部从裤子口袋里拿出皱成一团的信封。实之接过来一看，是从n町的老家寄来的。实之打开信封，卷纸上出现了母亲很难看懂的草书体。

渡部探过头来问：

&ldo;是不好的事吗?&rdo;

实之一边看着信，一边回答说：&ldo;昨天我哥突然从东京回来了。&rdo;

哥哥在春天的时候写信回来说，今年夏天很忙，可能无法回家探亲。所以，实之虽然中学快毕业了，仍然无法找哥哥商量以后的事。

&ldo;哥哥好像哪里受了伤，叫我暑假回老家一趟。信上说，没有生命危险，不必急着赶回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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