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摔在地上看我们,脸色煞白:&ldo;我说两位,我如果掉到梦魇手里九死无生啊,你们行行好。放了我吧。&rdo;
&ldo;我们把你放了也是九死无生。&rdo;藤善道:&ldo;再说了,我们还要利用你和梦魇谈判进入第四层世界。&rdo;
&ldo;我也知道进入第四层世界的方法啊,咱们一起走,远远离开这里,我把你们送出梦世界。&rdo;儿子说。
&ldo;少废话。&rdo;藤善踢了一脚,把他拽起来,推着往外走。
儿子心灰意冷,刚推开门,门外栓了七八条恶犬,冲着他狂吠。幽若&ldo;啊&rdo;的一声害怕得躲在我的身后。
藤善对儿子说:&ldo;跑啊。你随便跑,看看是你的腿快还是我的狗快。&rdo;
&ldo;跑什么啊。&rdo;儿子说:&ldo;我也跑累了,也该和梦魇面对面把话说清楚了。&rdo;
我们来到狗场中间,这里竖起一道高杆,远远就看到王建祥大狗被绳子吊起来。悬在半空。
大狗发出低低沉吟,四肢在空中乱抓。比较尴尬的是,王建祥是条公狗,此刻高悬而起,下身亮出来,硕大的根直翘翘挺着。
儿子看到这一幕,脸色更加惨白。我悄悄捅了捅藤善:&ldo;有点过分了吧。&rdo;
藤善一摊手:&ldo;我也不知道。这都是梦魇安排的,谁知道它想干什么。&rdo;
我们来到高杆前,挂起来的王建祥大狗看到儿子来了,拼命扭动身子,发出低吼,五官挤出非常诡异的表情,那意思谁都看明白了,它在担心儿子,想让他快走。
一群人围在旁边看,没有人说话,场院中间起了风,只能听到这只大狗低低的咆哮。
这时从人群里哆哆嗦嗦走出一个老头,正是梦魇所化的打更老头。
他裹着厚棉袄一步一步来到近前,抬起头看看我们。
他满脸皱纹老眼昏花。打量着儿子:&ldo;我给你一次生的机会。&rdo;
&ldo;什么机会?&rdo;儿子问。
打更老头用手抹着自己的脸,所有的五官抹掉,变成了白底。一阵风吹来,吹动它满头灰白的乱发飞舞,真像噩梦中的梦魇一样。
它打了个响指。有个大汉上前,把早已准备好的快刀递到它的手里。
梦魇倒转刀把,把刀递给儿子:&ldo;杀了这条狗,我就放过你。&rdo;
我们默不作声看着,儿子颤抖手接过刀。这是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刀,锋利无比,基本上可以一刀毙命。
他握着刀一步步重似千斤,走到狗的近前。
王建祥大狗似乎知道了自己命运,扭着四肢,用极其别扭古怪的姿势。把头低下来,看着儿子,眼神中充满了莫可名状的悲哀。
儿子抬起刀,对着王建祥大狗的心脏部位,闭着眼就要下刀。
忽然梦魇说:&ldo;一刀杀了可不算数。&rdo;
儿子猛然转过身:&ldo;你还想怎么样?&rdo;
&ldo;今晚我们所有人都要喝狗肉汤,&rdo;梦魇说:&ldo;吃的就是你爸爸。我需要你把他剥皮抽筋,内脏取出,毛都剃干净,收拾得利利索索。&rdo;
儿子头重脚轻,手里握着刀,嘴里喃喃:&ldo;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逼我……&rdo;
我刚要说话,被藤善一把拉住,连幽若都对我使眼色,示意不要乱说话。
此时气氛极其凝重。也透着怪异,事事不在情理之中。梦魇居然在玩攻心战,它提出的要求让儿子难以接受。如果只是让儿子一刀杀了自己的爸爸,或许他硬着头皮能干出来。可如果让他慢条斯理把自己父亲剥皮抽筋,这整个过程就是对人性最大的摧残。
梦魇来到儿子近前,儿子把刀紧紧捏住,梦魇笑:&ldo;怎么?你还想杀我?你杀不死我的,我会跟你一辈子!今天这个决定你必须做出来,要么我让你永世不得安宁,要么你就杀了这条狗。&rdo;
梦魇白板一样的脸紧紧盯着儿子,儿子也看着它。
两人对视片刻,儿子转过身用刀对着狗,声音发冷:&ldo;我把它杀了,你就能让我走吗?&rdo;
&ldo;那当然,&rdo;梦魇说:&ldo;我说到做到。你杀了它,你在这里就获得了自由。&rdo;
儿子盯着王建祥大狗,大狗不再发出声音,而是居高临下看着,狗头上的人脸露出巨大的悲哀,眯fèng成一条线的眼睛悲悯地看着儿子。
儿子神魂颠倒,送出了第一刀。
这一刀扎在狗的肩膀上,大狗吃不住疼,晃动身子,它也不叫,只是低吟。像是在哭泣。
血滴滴答答顺着伤口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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