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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尽管他天生喜怒不易形于色，而且懂得如何抑制情绪，但我还是看得出来，电话那头传来的内容已经引起他高度兴趣。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泄露了他内心的惊讶，且不时低声念着他众所周知的口头禅：&ldo;不可思议&rdo;或&ldo;难以置信&rdo;或&ldo;太惊人了&rdo;。和马克汉谈话的最后数分钟，他更是突然亢奋起来。

&ldo;当然当然，&rdo;他说，&ldo;我不会为了米南德而错失这个机会……听起来太离谱了……我马上换好衣服……待会儿见。&rdo;

挂上电话，他呼叫柯瑞。

&ldo;替我准备那套灰色西装，&rdo;他要求，&ldo;还有深色领带和黑色霍姆堡毡帽。&rdo;说完，继续吃

他的炒蛋。

过了一会儿，他神秘地看了我一眼。

&ldo;范，你对射箭了解多少?&rdo;他问。

我对射箭一窍不通，只知道要把箭射到靶上，我告诉他。

&ldo;你实在不坦白，&rdo;他懒洋洋地点燃一根法国烟，&ldo;不过，看起来我们对弓箭，其实都有点害怕的心理。其实，我对射箭所知也不多，只是在牛津的时候摸过一阵子，那实在不是什么特别有趣的运动，比高尔夫球无聊多了。&rdo;他似乎很享受地抽了口烟。&ldo;范，帮我到藏书室里把艾默尔医生那本关于射箭的书找出来，里边有一章，写得还不错（作者注：凡斯说的这本书，是由劳勃&iddot;艾尔默所写的名着《射箭》）。&rdo;

我替他把书找出来，他用将近半个钟头时间，仔细阅读关于射箭协会、射箭比赛重要赛局的那一章，并且扫视了一遍美国射箭得分的最佳纪录。接着他往后靠到椅子上，显然，他看到了令他不解的讯息，他的思绪开始运转。

&ldo;太奇怪了，范，&rdo;他说，双眼望着天空，&ldo;这是一出在现代纽约上演的中世纪悲剧!虽然我们已经不穿老式高统皮靴和紧身皮草……&rdo;突然他坐直了身子，&ldo;不，不可能的，太夸张了，我竟然被马克汉的事影响……&rdo;多喝了几口咖啡，凡斯的表情告诉我，他无法摆脱此刻正占据他脑海的事。

&ldo;范，再帮我一个忙，&rdo;他说，&ldo;替我把德文字典和那本布尔顿&iddot;史蒂文生写的《童谣大全》拿过来。&rdo;

我把这两本书交给他，他拿起字典，查了其中一个字，便把字典推开。

&ldo;唉，没想到真是如此，果真被我料中。&rdo;

接着他拿起史蒂文生厚厚的&ldo;巨&rdo;着，数分钟后再度把书合起，在椅子上伸了伸懒腰，吐出一道丝带似的长长烟雾。

&ldo;不可能的，&rdo;他似乎一直想要推翻自己的想法。&ldo;这实在太奇特、太邪恶、太变态了，好像带着血的童话故事，只有在&lso;错觉表现法&rso;译注：视觉艺术中一项独创性的透视法，从特定的角度看才能窥得原貌。的世界里，才会发生这种事……它推翻了一切……不可思议，这么违背常理，好像巫术、蛊术或邪术，简直疯狂极了。&rdo;

看了看腕上的表，他站起身来走进屋内，留下我独自揣摩他不着边际的话中的意思。

一本关于射箭的书、一本德文字典、一本儿童歌谣集以及不清不楚的几句&ldo;疯狂极了&rdo;、&ldo;不可思议&rdo;，这一切，能有什么样的关联?我努力试图找出任何的可能，却依然一无所获。也难怪会如此。即使到数个星期后，当一切确凿的证据出现，整个事件水落石出，一般人仍然难以接受竟然真的发生了这么不可思议、这么恶毒的事情。

凡斯很快便打断我那徒劳无功的思考，穿戴整齐准备出门，而且对于马克汉的迟到显得有些不耐烦。

&ldo;你知道，虽然我需要一些能引起我兴趣的东西，例如一件复杂的刑案，&rdo;他说，&ldo;不过……唉，我也不要那种复杂到像场噩梦的案子啊!要不是我和马克汉实在太熟，我一定会怀疑他在胡扯。&rdo;

数分钟后，马克汉踏入这个顶楼花园。他的脸色苍白，表情晦暗且显得心事重重，惯有的见面礼节也简化为最单纯的礼貌。他和凡斯是十五年的老朋友，尽管两人的个性南辕北辙。一个积极、果断、直接、且认真得一塌糊涂;另一个则多变、犬儒、圆滑。互补的个性使他们彼此吸引，也是两人深厚友情的基础。

马克汉担任纽约地检处检察官的一年四个月期间，经常把凡斯找去讨论重大刑案，每一次两人都有相同的见解，马克汉的判断总是获得凡斯的支持。事实上，马克汉四年任期内所破获的重大刑案当中，有大半都是凡斯的功劳。凡斯对人性的了解、对文化的认识、广泛的阅读、清晰的逻辑思路，以及从众多虚假表象中挖掘真相的才能，帮助他在马克汉任内达成每一次的&ldo;非官方&rdo;侦查任务。

凡斯办的第一个案子是&ldo;艾文&iddot;班森谋杀案&rdo;，（详见《班森杀人事件》），此案应尚未被世人遗忘。要不是他介入调查，我很怀疑这件案子能水落石出。接下来则是著名的&ldo;玛格丽特&iddot;欧黛尔绞杀案&rdo;（详见《金丝雀杀人事件》），若是交由警方用传统的方法侦办，我敢说一定侦破不了。去年底所发生惊人的格林家杀人事件（我前面已经提到），如果不是凡斯的临门一脚，恐怕也将难以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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