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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第1页）

李恪昭被噎了片刻，忿忿道：&ldo;是不是我给了休书，你就回屏城？&rdo;

&ldo;休书么，你敢给我就敢收，&rdo;岁行云冷笑睨他，&ldo;至于回不回屏城，待我有了休书在手，你就更管不着了。&rdo;

两人的目光僵持许久，最终还是李恪昭败下阵来。他展臂拥她入怀，下颌抵住她的发顶，沉沉冷嗓里藏着一丝疲惫的忐忑。

&ldo;若真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那时谁都无人性可讲的。你懂吗？我不想让你看到那些。&rdo;

他不但是要护她万全，更不想让她直面人性中最冰凉的至恶。

&ldo;原来是心疼我。&rdo;岁行云以指轻触他的腮边，眼底有温柔涟漪。

她上辈子出身市井之家，国祚权柄之争对她来说只是书册上三言两语、尘埃落定的胜负结局而已。

她能明白其间会有无数凶险与血腥，却很难想象过程细节。

她曾戍守边关，&ldo;来&rdo;这里后也经历过战场的刀光剑影，对血淋淋的生死也算司空见惯。但她的刀口从未面对过自己人。

过往她忠诚勇毅守护过的一切，全都基于正直热血的坦荡信念。

&ldo;我承认，血亲手足之间的内斗相残，对我来说过于陌生，也过于残酷。可是李恪昭，你还记得当年在仪梁初见那日，我对你说过的话吗？若你记得，就该明白我是不会走的。&rdo;

那是新婚夜的翌日清晨，岁行云在喜房内歃血盟誓‐‐

从此，若遇暗箭则捐躯为盾，若遭敌阻则洒血开路。此生无论刀山火海，不负不叛。

岁小将军有诺必践，绝不会因两人之间关系的改变而食言。

&ldo;李恪昭，你乖些，这回听我的。事不宜迟，让天枢快马加急回屏城搬兵。&rdo;

李恪昭听出她语气里不容撼动的坚持，心知是劝不动了，便缓缓闭目，将她紧紧抱在怀中：&ldo;好。&rdo;

缙王于十二月廿五召见王叔李晏清、国士叶尹、国相李唯原，廿六日即传令李恪昭夫妇暂留王都，显然是对李恪昭有了与从前不同的考量。

但奇怪的是，在那道王令将李恪昭推上风口浪尖之后，缙王再无旁的动静。

元月初六，各府开朝复印。

缙王因寒疾加重不克朝务，诸事由国相李唯原及王叔李晏清暂代，国士叶尹协理。

三人并无大动作，只让一切事务均遵照年前的模样运转，全无与六公子府接触的迹象。

包括李恪昭在内的诸位公子每日进宫问安，只被允许在寝殿外行礼，无人有幸进殿面见。

如此到了元月上旬，遂锦城内的风向便隐隐有了摇摆之势。

&ldo;君上究竟在想什么？他不知这样会害你陷入险境吗？&rdo;岁行云托腮靠在窗畔，百思不得其解。

&ldo;就算顾忌太子尚在，不便与你多说什么，至少也该将东郊大营的王师兵符换人执掌啊！还有王城卫主将靳寒……&rdo;

若真出事，这两人的立场可想而知。缙王既有意让李恪昭继任储君，为何又放任三公子、五公子拥有随时能将李恪昭剁成泥的助力？

李恪昭盘腿坐在桌案前，手执竹简，平静道：&ldo;他还在犹豫。&rdo;

&ldo;他？你是说君上？为何犹豫？这到底是想要你继位还是想要你命？&rdo;岁行云心中不忿，语气也有些冲了。

若非还记得对方是李恪昭的亲生父亲，她甚至想骂人。

&ldo;他在犹豫，是要我继位，还是要我的命。&rdo;李恪昭淡垂眼睫，语气波澜不惊。

岁行云听得毛骨悚然，张口结舌：&ldo;什、什么意思？这老人家都一把年纪了，考虑事情不至于如此、如此极端……吧？他图什么呀？&rdo;

&ldo;无咎。&rdo;李恪昭只说了这两字。

&ldo;无咎怎么了？无咎已然抛弃了公子身份，隐姓埋名过得跟江湖游侠似的，这还不够么？&rdo;岁行云眉心蹙紧，困惑到极点，忍不住猛挠头。

再是君王无情，那不也还有&ldo;虎毒不食子&rdo;之说么？再如何，无咎也是缙王亲骨肉啊！

而且，无咎的存在，对李恪昭继位有什么影响？想不出啊。

&ldo;想不明白就别想，&rdo;李恪昭无意解释个中隐秘内情，只是扭头瞥她一眼，&ldo;也别挠头了，会秃。&rdo;

&ldo;滚！&rdo;岁行云险些被他气吐血，&ldo;我跟你说生死攸关的大事，你却只在乎我会不会秃？！&rdo;

李恪昭唇角轻扬，悄悄露出点&ldo;扯了心爱小姑娘辫子&rdo;的恶劣浅笑。

仿佛又成了当年在仪梁时那个暗着捣蛋的少年。

就在李恪昭与岁行云耐心等待援军的时候，三公子李恪彰、五公子李恪扬却愈发躁动不安了。

李恪昭在蔡国为质那几年并未闲着，早早便让无咎设法在王都内几位公子府中埋了眼线，因此他对两位兄长的动向虽不能说了如指掌，却绝不至于一无所知。

伏虎每日将眼线们递来的消息禀至李恪昭处：

三公子透过各种人脉，分别向王叔李晏清、国士叶尹、国相李唯原旁敲侧击地打听，想知道当初李恪昭呈交缙王的那份奏报上究竟写了什么，这三人却始终守口如瓶、滴水不漏。

这三人是缙王最信任的人，他们的嘴哪会轻易被谁撬开。在缙王主意未定之前，任何想从他们三人口中套话的举动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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