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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虽说李恪昭与素循各为一国公子，如此强横打断对方的话实在失礼，但岁行云完全能理解李恪昭内心有多暴躁。

莫说打断，她甚至有点想打人。

时局变幻莫测的大争之世，素循如此优柔寡断、夹缠不清，能在异国为质多年而安然无恙，实在可称人间奇迹。

卫令悦深吸一口气，歉意笑笑：&ldo;人，我们要。但有一事需缙公子好人做到底。&rdo;

&ldo;请讲。&rdo;李恪昭索性彻底无视素循，只专注与卫令悦谈条件。

卫令悦道：&ldo;蔡王与蔡国上将军显然对那人志在必得，我夫妇在此无可靠人手，想将他送出仪梁都难，更别说千里迢迢送回苴国。缙公子既给这人情，不如就给彻底，将人护送到苴国边境的杜雍。&rdo;

她痛快，李恪昭更不拖泥带水：&ldo;送到杜雍，交给谁？&rdo;

&ldo;持我玉佩，交予杜雍城守军主将周正。&rdo;

&ldo;此人可靠？&rdo;

&ldo;卫氏门客出身，老母妻儿皆在我兄长封地，&rdo;卫令悦轻吐一口气，浅声道，&ldo;缙公子大可安心。&rdo;

李恪昭颔首：&ldo;我冒险替你们将人护送千里，有何好处？&rdo;

卫令悦将手摊到素循面前，以眼神催促。

素循犹豫片刻，从怀中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绢帛，轻轻放在桌面。卫令悦也将一枚中空镂刻&ldo;卫&rdo;字的玉佩并排放在绢帛旁侧。

李恪昭去过绢帛展开扫了两眼，立刻将之捏在掌心，神情无波无澜收了那玉佩：&ldo;成交。&rdo;

岁行云端起茶杯，心中叹息：痛快人办痛快事。

再看看素循，顿觉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正事敲定，李恪昭与素循便先后各自离去，留下岁行云与卫令悦两人安心观棋局。

可惜两人各怀心事，看着棋局都有些心不在焉。

&ldo;悦姐，你那夫君……&rdo;岁行云欲言又止，最终不忍，还是换了个说法，&ldo;眼下大势，诸侯间今日友明日敌都是常事，质子们从来都是朝不保夕的。苴公子这般优柔寡断没个定准，若局势生变，你们可有预备退路？&rdo;

素循看着就是个没主意的，真的很让人担心。

&ldo;你别瞧他那般模样，也不是全无准备，&rdo;卫令悦自嘲笑笑，&ldo;若然局势有变，当年入蔡时带的那几人，可全是要以死护素玚归苴的。&rdo;

&ldo;素玚是谁？&rdo;岁行云以指挠脸，&ldo;你们的孩子？&rdo;

&ldo;妾生子。到底唤我一声嫡母，就也算这孩子有我一份吧。&rdo;卫令悦认命笑叹。

虽说以素循的出身，即便拥有十个八个美妾在当今都不算惊世骇俗，但岁行云仍觉不可思议：&ldo;他还有个妾？&rdo;

那素循也太没轻重了吧？身在异国为质，性命都朝不保夕，还有闲心思纳妾？！

&ldo;不是&lso;有个妾&rso;，&rdo;卫令悦竖起三指，&ldo;三个。&rdo;

岁行云以掌按住额头，脑仁儿疼：&ldo;还三个？！悦姐啊悦姐，这你也能忍？！&rdo;

&ldo;不忍又能如何？自来王孙贵胄不都如此？或许少少有几个例外吧，可惜没落到我头上，&rdo;卫令悦端起茶杯，苦涩一哂，&ldo;成婚五年无所出，也算我有愧于他。罢了，不说这些，还是谈点高兴的吧。你道，这场下三队谁会赢？我还没下注呢。&rdo;

到底是卫令悦的家务事，说破天去外人也没法当真帮上什么，见她不欲再深谈，岁行云只得蔫头搭脑收了义愤。

&ldo;铜色盔甲那队。你尽管押这队，输了我赔给……哦，我没钱。哎呀，总之这队指定赢，悦姐你信我就是。&rdo;

申时过半，听香居的棋局也全都结束。今日先后共战三盘，铜盔甲那队出战两盘皆大获全胜，卫令悦自也赢得个盆满钵满。

她只当岁行云是福星高照，将赢来的银钱分了些给岁行云，又笑吟吟相约月底大局一同再来。

岁行云应下，目送她戴好帷帽离去后，才愁眉苦脸慢吞吞下了楼。

飞星正百无聊赖地环臂倚在楼下廊柱旁，口中衔着一支细嫩草芯。见岁行云拧着五官艰难迈着酸疼双腿下楼，他乐不可支地拍起了柱子。

岁行云慢慢挪下来，摸出一粒碎银就往他头上砸去。

飞星眼明手快，凌空接下这飞来横财：&ldo;哟？这个好。再来再来！&rdo;

&ldo;想得倒挺美，&rdo;岁行云笑瞪他一记，边走边道，&ldo;你怎么在这儿？&rdo;

中午她跟着李恪昭来时虽带了几个人随行，飞星并不在其中。

&ldo;公子有事先回府了，吩咐我留在此处等你，&rdo;飞星谨慎地左右看看，放低了音量，&ldo;你哪儿来的钱？&rdo;

岁行云满脑门子事，便也没细想为何会是他在这里等着护送自己回去。

&ldo;悦姐……哦，就是苴夫人，她赌棋局赢的，分了我一些。&rdo;

飞星大惑不解：&ldo;别人赢了钱分给你，这不是好事么？你怎的一副咬牙切齿状？总觉你此刻张嘴就能喷出火来。&rdo;

听香居毕竟人来人往，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岁行云憋了一路，回到缙质子府中，才扯了飞星站在中庭回廊下倾诉满腔义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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