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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李恪昭昨日当着蔡王与王后的面撂了话，王夫妇并无异议，岁敏今日自是不得不来。

&ldo;我又没死，大清早受人跪拜多晦气，不去，&rdo;岁行云扭头看了看漫天飞舞的雨丝，&ldo;她也是够衰的，赶上这天气。齐氏或国相府竟无人去王前说情？&rdo;

她倒不是心软，只觉不合常理。

&ldo;岁十四到底是齐文周明媒正娶才两月的新婚妻，蔡国相的孙媳，在外顶的可是齐氏及国相府的脸面。她就这么在别家府门口罚跪，夫家竟不管不问？&rdo;

飞星惊讶又赞叹地竖了大拇指：&ldo;嚯，您这脑筋可够活络的。公子也这么说，正叫我设法探探底呢。&rdo;

&ldo;那你先忙，我也老实认字去，&rdo;岁行云笑道，&ldo;若有需用我帮着敲边鼓的时候，你叫人来书房唤我就是。&rdo;

挥别飞星后，岁行云站在门口又尴尬了片刻，这才叩门而入。

李恪昭见她进来，便将手中狼毫搁到砚台边，淡淡乜她一眼：&ldo;酒醒了？&rdo;

哪壶不开提哪壶，没个眼力见儿。岁行云心内腹诽，口中却只能好声好气应道：&ldo;昨夜多有失态，请公子雅量。&rdo;

&ldo;这会儿&lso;将不在外&rso;，&rdo;李恪昭单手握住起面茶盏，指了指房顶横梁，&ldo;主君之命当可号令于你吧？&rdo;

主君就该有主君的样子！有事说事不好吗？这般挤兑人，显得很欠揍。

岁行云趁他喝茶垂眸的瞬间，忿忿剜他一眼。

&ldo;请公子示下。&rdo;

&ldo;齐夫人就在门外，但恐其中有诈，&rdo;李恪昭放下茶盏抿了抿唇，&ldo;我得看看他们究竟图谋何事。若你心中有怨有气，今日也得委屈着，且先放一放。这算主君之令，若有违抗……&rdo;

岁行云听得发笑，壮着胆子歪头挑衅：&ldo;就地打残？&rdo;

&ldo;打残还不得我养？&rdo;李恪昭面无表情地同她斗起嘴来，&ldo;揍哭就行。&rdo;

两人说好岁敏之事后，李恪昭又波澜不惊地看过来：&ldo;那休书，你还要不要？&rdo;

&ldo;自是要的，&rdo;岁行云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这个，怕他以为自己是要出尔反尔，忙道，&ldo;请公子放心，我这人痛快，说过的话就如吐出去的唾沫，断没有再舔了吞回来的道理！&rdo;

岁行云上辈子长于市井，后又从戎，有时一激动，不自觉地开口就是粗鲁江湖气。

李恪昭被她这话呛得猛烈咳嗽起来，满面通红。

&ldo;呃，我只是打个比方。就那么个意思，公子您别顺着那画面去想啊！&rdo;岁行云尴尬笑着，不无狗腿地上前替他拍背顺气。

半晌后，李恪昭才横她一眼，艰难从牙缝中挤出：&ldo;闭嘴，我没想！往后打比方，请你谨慎言辞。至少，用干净些的比喻。&rdo;

&ldo;公子教训的是，&rdo;岁行云退后两步，低头垂首，强忍笑意，&ldo;公子方才突然提起休书之事……&rdo;

&ldo;眼下还不是时候，&rdo;李恪昭这才道，&ldo;我且问你，若我将来归缙，你是走是留？&rdo;

&ldo;自是随公子归缙。&rdo;

&ldo;若届时你拿了休书，也随我走？&rdo;

&ldo;是。&rdo;岁行云越听他这话越心惊胆战，总觉自己昨夜是不是说过什么了不得的话，或做过什么了不得的事。

想了想，她赶忙再补一句表忠心：&ldo;您是我歃血盟誓认定的主君，我自是生随君侧，死在君前。&rdo;

&ldo;昨夜你说，想去同苴夫人习武，&rdo;李恪昭忽地话锋一转，&ldo;此事无法应你。眼下那匠人尚未脱手给素循，无法让你如愿；即便将人脱手了，你与苴夫人也不宜太近。能想明白吗？&rdo;

岁行云虽有些失望，却也想通了其中利害：&ldo;明白了。昨夜是我醉后胡话，我自己都不记得，也请公子不必放在心上。&rdo;

再怎么说，她在外人眼里总归是&ldo;缙六公子夫人&rdo;。

若她与卫令悦公开走太近，旁人会觉是缙质子府与苴质子府之间突然来往紧密。

落在蔡王眼里，更是缙国与苴国结盟的信号。解释若再有卓啸煽风点火，那李恪昭与素循都危险了。

&ldo;苴夫人那里去不得，但有别的法子让你如愿，&rdo;李恪昭稍顿，忽地笑了笑，&ldo;往后，每日丑时过半便自去西院，听叶冉指教。&rdo;

岁行云与他四目相交，难掩震惊：&ldo;公子这意思，西院是……&rdo;

&ldo;是我将来生死存亡之际，最后的退路。&rdo;李恪昭定定直视她。

这一刻，岁行云不可抑制地烫了眼眶。

多日前刚知道西院及叶冉这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时，岁行云就猜过，西院和叶冉对李恪昭必定至关重要。

她断定那是李恪昭底线，所以她从未贸然刺探这个秘密。

如今他主动替她敞开西院的门，这意味着何等的信任，不言而喻。

&ldo;昨夜你说，后宅狭囿，若许你习武，你执戈能护天地。我便与叶冉打了个赌，&rdo;李恪昭眼底淡淡笑意，&ldo;让你进西院，等同我以性命下注。岁行云，命给你了。可别害我输。&rdo;

&ldo;公子是想看看，行云心中的天地方寸，到底几何？&rdo;岁行云抬头挺胸，笑得豪迈舒张，&ldo;虽不知公子为何忽然全力信我，但公子信得对，我定能不负所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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