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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ldo;请期&rdo;是上古婚前礼之一，意即两家家族尊长会面，正式协定婚期。此礼完成，婚事才算确实落定，从此男女双方就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

原主也是个点背的，好端端一桩喜事却栽在临门这脚上。

&ldo;您是缙国公子，早晚会回国的。那位堂妹深恐将来要随您归缙，怕是至死不得再返蔡国故土，就赶在钦使回仪梁城来复命前耍了些手段，夺去了那门婚约。&rdo;岁行云叹了口气。

那位堂妹出于私心夺婚，害原主上吊自尽，岁行云虽有气，却也不愿在外人面前多提她那不入流的手段。

她深深吐纳几回长息，平复心中火气后，才又道：&ldo;出了这事，族中一时寻不出适龄又与您八字相合的姑娘。而&lso;蔡王遣使往希夷山，为缙六公子求娶岁氏女&rso;的消息早已广为人知，若钦使空手而归，我王与您都下不来台。&rdo;

&ldo;损了蔡王颜面，使两国邦交蒙生龃龉的希夷岁氏，也落不到好。&rdo;李恪昭终于不再惜言如金。

&ldo;岁氏族长急中生智，向钦使与王前卜官谎报你的生辰八字，推你出来救场。&rdo;

&ldo;正是。岁十三知这样不对，惊闻族长已允婚，吓得六神无主，不知将来该如何自处。一时急火攻心，才做出了&lso;以死拒婚&rso;的糊涂之举。&rdo;

岁行云垂首，执了深深的歉礼。

&ldo;实在对不住您。&rdo;

她这致歉倒不是虚情假意，是代原主、代希夷岁氏全族向李恪昭说的。

原主确有苦楚与难处，岁氏也有岁氏的不得已，但那并不是李恪昭造成的，此事他实属无辜。

蔡王做主替他向岁氏求亲，打算以此对缙国示好，巩固两国友盟；而他身为质子，有义务维系两国邦交，自得承蔡王这情。

他中规中矩求个亲，一应礼数并无疏漏轻慢，可前有岁氏妄图瞒天过海欺哄于他，后有原主岁十三以死拒之驳他脸面……

怎么算都是岁氏对他不厚道。

李恪昭打量她片刻，不轻不重道：&ldo;你亲口认下这些，就不怕我借此在蔡王面前生事，致你岁氏遭灭顶之灾？&rdo;

所谓听话要听音。

岁行云顿悟，他是在明示，他早知真相，却未将此事告知蔡王。

若真有挟怨报复之心，他只需在蔡王面前揭破此事，将&ldo;岁氏以八字不合者欺瞒蔡王、骗婚于缙公子&rdo;的事摆上台面，届时王必定大怒，岁氏全族浩劫难逃。

这世道，君王一怒，那是要流血漂橹的。

&ldo;希夷岁氏有愧于公子，多谢公子谅我族人乱世自保不易。如此雅量胸襟，令人敬佩也汗颜。&rdo;

岁行云诚心诚意地再执大礼。

&ldo;错已铸成，幸得公子宽宏，岁氏该有人站出来偿您恩义。岁氏行云，拜谢，恳请。&rdo;

&ldo;你欲如何偿还？&rdo;李恪昭轻蹙眉心，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岁行云举步走到他面前，摊开掌心，坦然望进他的眼底。&ldo;公子可否借随身匕首一用？&rdo;

李恪昭略偏头睨她，淡声道：&ldo;弑夫？&rdo;

口中这么说着，却已从袖袋中取出随身匕首，放进她的掌心。

岁行云发自肺腑地笑弯了眼。

服气，真的服气。

一个意图不明的人，站在他身前半步处问他要随身兵刃，他不但敢给，还敢面无表情地随口打趣。

果然啊，名垂青史的一代英主，即便身在相对落魄的质子生涯，其胆识与气魄也非常人可比。

&ldo;我无颜妄霸&lso;缙六公子妻&rso;的尊荣。愿领一纸休书，从今后为公子马前卒。诚心可鉴于日月之下，请公子信我。&rdo;

岁行云将匕首出鞘过半，左手食指指腹抹过锋利刀刃，然后将这手高举于面侧。

&ldo;若遇暗箭，则捐躯为盾；若遭敌阻，必洒血开路。此生无论刀山火海，不负不叛。&rdo;

惊讶瞪了她良久，李恪昭深吸一口长气，紧咬着牙根缓缓闭目。

早前从鄀城传回到他手中那些关于岁十三姑娘的种种，怕不是几个混小子闭眼瞎编的吧？

&ldo;新婚翌日就将&lso;夫君&rso;变&lso;主君&rso;，还歃血为盟？你可真是敢想又敢做。&rdo;

他确实需要得到这位新婚妻子绝对的忠诚承诺，方才一步步引她坦陈真相，本意是打算恩威并施，让她明白自己该站在哪边。

可这家伙投诚之坚决迅速，仿佛就算他什么都不说，她也心如明镜，绝不会站错队。

&ldo;那次悬梁后，原本的岁十三已同过往光阴一道死去，&rdo;岁行云仿佛看穿他疑虑，按住沁血的食指笑道，&ldo;重获新生，自该活得不同。&rdo;

&ldo;蔡国女子若被休离，父族不会容留。如你执意讨要休书，之后再从长计议吧，&rdo;李恪昭淡淡白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指了指斗柜，&ldo;有止血药膏，自己取。&rdo;

&ldo;小伤，不急的，&rdo;岁行云显然留心到他那短暂的犹豫，&ldo;公子可是有事要吩咐我？&rdo;

李恪昭未再强令她先上药，敞亮直言：&ldo;有些事本该昨夜提前与你沟通，但突生变故，不得已去处理了些绝不能走漏风声的急务，并非有意轻慢，还望见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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