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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ldo;这么急？臣的记忆尚未恢复，能否再多留几日？&rdo;

&ldo;你都失忆三年了，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恢复得了的？前方战事吃紧，你作为主帅躲在宫里偷闲，怎么好意思？&rdo;

景辰无奈接了催命符，说道：&ldo;臣有个不情之请。&rdo;

&ldo;既是不情之请，就不必开口了。&rdo;

连亲王何许人，岂能完全听命于人？他面不改色，顾自说道：&ldo;臣想带郑玄同行。&rdo;

魔君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冷哼一声，怒道：&ldo;郑玄是宫里的嬷嬷，岂有陪王爷出征的道理？&rdo;

&ldo;她是本王献给魔君的人。&rdo;

&ldo;献给朕，就是朕的人。谁也别想从朕身边夺走！&rdo;

&ldo;她只是个嬷嬷，并非魔君枕席之人，何来夺走二字。&rdo;

&ldo;朕就是不答应。&rdo;

&ldo;那就请陛下收回虎符。&rdo;

&ldo;连景辰！&rdo;魔君暴怒，却无可奈何。

景辰退让一步：&ldo;不如交由郑玄自己决定如何？免得伤了你我兄弟和气。&rdo;

&ldo;不行。&rdo;魔君的气焰顿时消了一半。他不敢赌，他怕输。&ldo;此事没得商量。郑玄，你若想走，朕不拦你。多想想长乐殿里的人。&rdo;

郑玄没想到魔君竟然用阮绮等人威胁她，更觉不齿。她原也没打算跟着景辰离开。魔君此举画蛇添足不说，反倒更加深了二人之间的隔阂。

&ldo;连亲王，奴婢不想出宫，奴婢想留在淑妃娘娘身边。宫里人心险恶犹胜战场，奴婢不放心娘娘一个人留在宫里，连个可靠的人都没有。&rdo;

景辰也不强求，叮嘱了汐辰几句便离开了。

两日后，魔君宣旨，连景辰重掌兵权。淑妃一案，郑玄无罪。

自从和汐辰相认，郑玄每日住在永禧宫，再没踏出过宫门。为了掩人耳目，她重新易容成原先的样子。对着镜中的丑八怪，她有些好笑。也不知道魔君是如何认出她来的。

魔君日日来永禧宫用膳，对淑妃恩宠犹胜从前。而郑玄则诸多借口，每每避而不见。如此过了半个月，竟没能见上一面。

一日，郑玄又以生病为由躲在房里。魔君假意与淑妃散步，来到门前，开口道：&ldo;淑妃，朕今儿个有件事想要问问你。&rdo;

&ldo;魔君请讲。&rdo;

&ldo;如若有人打碎了朕喜爱的东西，按宫规该如何处置？&rdo;

&ldo;按宫规，轻则杖五十，重则处死，端看魔君心情。&rdo;淑妃不知有诈，据实以告。

&ldo;哦？朕知道了。多谢爱妃。朕这就回长乐殿处理，今晚就不陪爱妃了。&rdo;魔君故意加重&ldo;长乐殿&rdo;三个字的语气。他知道以郑玄的聪明应该听懂了。

果然，他前脚刚进长乐殿，郑玄便跟了进来。

&ldo;奴婢拜见魔君！&rdo;

魔君没有叫起，面无表情道：&ldo;朕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rdo;

&ldo;奴婢不敢。请魔君降罪。&rdo;

&ldo;哼，你能有什么罪？在你心里，有罪的怕是朕吧？&rdo;

&ldo;魔君明鉴，奴婢万不敢有欺君罔上之念。&rdo;

&ldo;那为何你对着连景辰喜笑颜颜，对朕却避而不见？&rdo;魔君有些微怒。他知道清潼与景辰之间有过一段情。当年要不是自己及时挽回，清潼说不定当真留在连府做了少夫人。想起两人过往种种，又亲眼见到琴瑟和谐的场面，魔君那日早就醋意大发。只是碍着汐辰在场，才不得不强加忍耐。后来本想好好找清潼谈一谈，却一直见不到面。忍到现在，心里早就翻江倒海。

&ldo;因为奴婢与连亲王本是旧相识。&rdo;

魔君冷笑一声，&ldo;你与他是故人，难不成朕反倒是陌生人？&rdo;

&ldo;魔君圣颜，奴婢入宫前从未得见。&rdo;郑玄打定主意不与他相认。

魔君气极，扬起一掌，终归不忍落下。多年来他忍辱负重，却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无能为力。他以为自己做了那么多，清潼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却原来只是他一厢情愿。清潼宁愿从未见过他！

&ldo;你当真宁愿从未见过我吗？&rdo;苦涩在心口蔓延，连语气都不能维持平静。

&ldo;是。&rdo;罗翌，我真的宁愿从未见过你，爱过你，那么我的人生或许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ldo;哈哈哈，好，很好。&rdo;魔君狂笑，转身就走。他不想让人看到眼角的湿润。心痛到无以复加。他忘了找郑玄来的理由，忘了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

郑玄依旧跪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心乱如麻。见到魔君的第一眼，她就认出了他。无论容颜如何变化，身份如何改变，她还是能一眼看穿。因为他们的心曾紧紧地依靠在一起。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他的一颦一笑，甚至他走路的样子，都无一不深深刻在记忆里，一生一世都无法忘怀。

她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七岁那年天下着雪，厚厚地积了一层。她在府里百无聊赖地困了好几天，嚷嚷着非要哥哥带她出去玩。哥哥拗不过她，给她穿上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直把她裹成个粽子，才悄悄从后门带她出去。怕被父亲责骂，两人连个侍卫小厮都没带。

出了门，清潼开心地到处乱窜。那时她哥哥也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大雪后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城里的路竟有些分辨不清。两人跑着跑着就迷失了方向。平日出门，总是乘着马车，还有一大堆仆人跟着，少爷小姐哪会记路。大雪天气，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找不到问路的人，哥哥只能凭着感觉带她往前走，却不曾想走错了方向。他们住在城东，官宦、富商云集。城西这一片住的大多是平民百姓，他们从未来过。等发现不对，再要折回去，街巷交错，仿佛置身迷宫。走得累了，清潼拉着哥哥的衣袖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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