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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第1页）

她的魂魄在天上飘的时候，陆璟抱着她的尸首这么说过。

舍不得又能怎么样，她死了。

徐惠然的身体在颤。她克制，控制着自己，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ldo;五郞，我们和离吧。&rdo;

陆璟的胳膊用力：&ldo;不！&rdo;

徐惠然眼泪流了出来，用劲去掰陆璟的手。

陆璟抱得更紧：&ldo;娘子，我说不！&rdo;

&ldo;可我想和离！&rdo;徐惠然拼劲全力掰开陆璟的手，踉跄两步转过身，面对着陆璟，扶住门才站住，眼泪止不住往下流，身体在颤抖，&ldo;我不想再跟以前一样了！&rdo;

陆璟控制着激动，阴冷冷地问：&ldo;他是谁？除非你告诉我，不然我绝对不会同意！&rdo;

徐惠然瞪着陆璟的眼：&ldo;你！&rdo;

&ldo;我？&rdo;

徐惠然不用再去肯定，陆璟已经从徐惠然的眼睛里看出了答案：&ldo;你真的这么恨我？&rdo;

她没有了力气，垂下了头。

陆璟看着徐惠然，他以为她爱上了别的男人才离开，却是因为她恨你才离开。可他想不通，到底是哪里让她心生厌恨。

成婚后，陆璟承认陆家人对徐惠然不好，他尽量弥补，但能让徐惠然眼底有绝望痛苦的神情，那不是一般的恨。

&ldo;为什么？是因为我家人吗？等我春闱后，我们总是不可能待在家里的。&rdo;陆璟觉得嗓子干涩，桌上放着茶水，他却不想喝，那不是嗓子干涩，而是他的心在干涩，不是一杯茶能减缓。

徐惠然摇了摇头。

&ldo;娘子，我不知道你怎么想。我是对你始终如一……&rdo;陆璟的脸有些发烫，&ldo;从我们俩定亲时，就如此……&rdo;

十四岁那年跟徐家定亲，陆璟曾偷偷跑到徐家门口去看徐惠然。十二岁的徐惠然秀气灵动的面孔让陆璟头一回为女孩子害羞，也认定了徐惠然就是他娘子。

徐惠然抬起头看了眼：&ldo;没用的……&rdo;才止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前世她努力过，对面前这个人喜欢过、相信过，最后还不是投了井。

&ldo;为什么没有？&rdo;陆璟往过走。

徐惠然退了一步，抬起眼望着陆璟：&ldo;真的没用。&rdo;

&ldo;为什么？&rdo;

&ldo;没有用就是没用。你不要这么说，若是真想对我好，就放我走。和离了，我可以跟我父母在一起，他们也不会再为我伤心。昂弟也会好，他以后可以读书、科举，哪怕守着几亩薄田都不会那么可怜……&rdo;

徐惠然只觉得全身在抽空，说了这么一长串都不知道说了什么。

&ldo;你为什么说岳父母和妻弟会惨？你怎么知道这些？娘子，这些不可能发生的！&rdo;陆璟站在了徐惠然边上，两只手抓住徐惠然的胳膊。

&ldo;我当然知道，因为我经历过！&rdo;徐惠然叫了出来，身体却似空了，如果陆璟用点力，她就会像纸片一样给撕碎。

&ldo;你经历过？&rdo;

&ldo;因为我死过……&rdo;

&ldo;你死过？&rdo;陆璟盯着徐惠然看，喉结在动。

&ldo;是，我死过，我做鬼十来年，然后又重生了。&rdo;徐惠然说了出来，卡在喉咙里四年多的话，终于说了出来，人也有刹那的虚脱，她的魂灵好像又飞离躯体，升上了天空。

椅子上的挠挠好奇地睁开眼看陆璟和徐惠然。

徐惠然看着挠挠，它是不是可以看出她是个重生的人。

外面的雪在飘，越下越大，绿色的树都成了白色的树。大黄和大黑两条狗挤在一起御寒，再受不了冷，去厨房。

厨房里，杜阿福和蚕姐在灶台边烤着火。

&ldo;我还以为五少爷不会来呢，没想到来了。&rdo;蚕姐磕着爪子，把的爪子皮往灶膛里扔。

&ldo;哪暖和往哪去，五少爷又不傻。&rdo;杜阿福嘀咕了声，拿刀削着木棍。

&ldo;这回五奶奶是不是会跟五少爷和好了？&rdo;蚕姐觉得她当红娘比当崔老夫人合适。

杜阿福看了眼蚕姐，没吱声。厢房屋顶给五少爷故意踩塌了，又得重铺瓦。五少爷自己就当了红娘，哪轮得上别人。

蚕姐往徐惠然的屋子看，灯还亮着，是不是就像崔莺莺跟张生那样，说着悄悄话。

陆璟没有大力摇徐惠然的胳膊，也没有松开手，只是重复了句：&ldo;你重生了？&rdo;

徐惠然看着陆璟，他应该害怕了吧？

&ldo;新婚夜吗？&rdo;陆璟问。他自己都奇怪他并不惊讶，甚至谈不上伤心，也许这反而是最好的状况。

&ldo;你怎么知道？&rdo;惊讶的是徐惠然。

&ldo;因为那一晚后，你变了。你不再愤怒、清高、目下无尘；而是克制、隐忍、委曲求全，我曾想过多少次原因，却始终不得而解，原来是这样。&rdo;

对陆璟，徐惠然觉得已经够了解，原来还是不够了解。

&ldo;前世的我对你很不好，让你伤心了？&rdo;

徐惠然眼睛动了动：&ldo;你……&rdo;

&ldo;我怎么了？&rdo;

&ldo;你不奇怪我是重生的？你不惊讶？&rdo;

陆璟唇角荡起个苦笑：&ldo;我也奇怪。也许别得更让我惊讶，所以这个倒不觉得了。&rdo;这一晚上，能让他惊讶奇怪的事太多，他真的是有些顾不过来，还不如先抓最主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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