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姜半夏已经走到了床沿,见床边坐着一个黑影,她颇有些意外道:&ldo;诶,你怎么下来了。&rdo;
秦王氏闻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见姜半夏回来,她心下松了口气,脸上却是很快噙起了一抹笑容,&ldo;娘醒来没看到你……&rdo;
姜半夏笑了笑,她重新坐回了床上,十分自然地解释道:&ldo;我口渴出去喝了口水。&rdo;
&ldo;夫人不必紧张。&rdo;
黑暗的环境更容易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氛围,也容易激发一些低沉的情绪。秦王氏睡了一会儿,精神恢复了一些,一听姜半夏还叫她夫人,她没忍住无声的落起了泪。
姜半夏很快察觉到了自己身旁之人情绪的变化,&ldo;夫人?&rdo;
极小的抽泣声传来,她愣了愣,&ldo;你怎么了?&rdo;
秦王氏重新由床侧回到了床内,她连忙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强行对姜半夏笑了笑,&ldo;没……没事。&rdo;
有些不大对劲。
姜半夏伸手碰了碰秦王氏的脸颊,感受到手上的水渍,她瞬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ldo;你哭了。&rdo;
她动作顿了顿,随即便关心道:&ldo;可是遇到了什么糟心的事?&rdo;
秦王氏默了下去。
姜半夏慢慢握住了秦王氏的手,&ldo;能和半夏说说么?说不定,半
夏能给夫人出些主意。&rdo;
突然被握住,秦王氏的手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不过,她却是很快紧紧回握住了身旁之人的手掌,&ldo;孩子……&rdo;
尽管四周昏暗,但秦王氏依旧两眼含泪的看了过去,她张了张口,&ldo;原谅娘亲可好?&rdo;
姜半夏有些不明所以,&ldo;我没讨厌过夫人你,何来原谅……&rdo;
秦王氏抽噎了一下,难过的打断道:&ldo;你迄今为止,只肯唤我夫人,你我母女分别十几载,结果你却不认为娘。&rdo;话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隐约打起了颤,&ldo;这难道不是……&rdo;
竟然是这个原因,姜半夏忙道:&ldo;我不是这个意思。&rdo;
&ldo;我只是……&rdo;
&ldo;只是什么?&rdo;
不知该怎么说对方才能理解,姜半夏只能有些僵硬的解释道:&ldo;只是不大习惯而已。&rdo;
她叹了口气,&ldo;夫人。&rdo;
&ldo;我自小身旁没什么亲人,眼下却突然有了,关于称呼,半夏确实只是不习惯,所以叫不出口而已,不是讨厌你,你别多虑。&rdo;
秦王氏显然不大接受这个解释,&ldo;不习惯,多叫两次便习惯了。&rdo;
&ldo;娘好不容易见到你,你是娘的女儿,娘只想听一听,你唤我一声娘亲……&rdo;她顿了一顿,颇有些难过又委屈的继续道:&ldo;这也不行么?&rdo;
身旁之人想法其实并不过分,这一点姜半夏心下明白,但她适才的话确实也没有作假。
她打小父母离异,没人要她,她便吃百家饭长大,父母情缘甚薄,几乎十岁之后,叫父母的机会五个手指都能数的过来。
秦王氏对这件事的执念,其实从下午数次的谈话间便能看出,她能拒绝一次两次,但次数一多,却也架不住一位母亲的渴望。
姜半夏心下莫名软了一软,她动了动自己的嘴皮,这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不大自然的开口道:&ldo;好……好的吧……&rdo;
&ldo;我叫你阿娘,你看可以么?&rdo;
娘亲是秦王氏希望自己女儿叫的,她骨子里不是,这个母亲想听的称呼,便留给真正的秦家姑娘吧。
姜半夏如是想着。
终于听到人唤自己母亲了,秦王氏开心的瞬间落下两行清泪,&ldo;诶,好孩子。&rdo;
她颤着手摸上了姜半夏的脸颊,&ldo;孩子,你再……你再多叫两声,娘想多听听你这么说。&rdo;
都说熟能生巧,在话没出口之前,姜半夏哪哪都觉得别
扭,可话说了一次,她的不自然也稍稍少了有些,尽管秦王氏可能看不见,但她依旧对其莞尔笑了笑,&ldo;阿娘。&rdo;
&ldo;诶‐‐阿娘在这。&rdo;
脸颊被人触摸着,屋内却还没听到暗道门关闭的声音,想来陆玄还没离去,姜半夏把话说完,便抓住了秦王氏的手,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撒娇的语气,&ldo;半夏有些困了,我们先就寝如何?&rdo;
一听人困了,秦王氏连忙点了点头,开心道:&ldo;好。&rdo;
&ldo;
娘不说了,我们睡,我们睡觉。&rdo;
&ldo;有什么话,我们明日再说。&rdo;
秦王氏这日其实折腾的够呛,又一连哭了那么些次,虽然精神尚可,但身体却已经有了惫意,此间心下心事一解决,又有姜半夏陪在自己身旁,秦王氏整个人瞬间就放松了下去。几乎躺下去没多久,她便又慢慢睡了过去。
至于姜半夏这边,她人其实也有些困,但这边直到屋内传来了暗道关门的声音,她这才放心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气十分不错。
姜半夏醒来前,秦王氏已经醒了好一会儿,她也没打扰自己的孩子,就这样在一旁贪婪的看着姜半夏的睡颜,只恨不得将这些年没看到过的都通通弥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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