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去听了夏木的演奏会。
或婉转低诉,或回转而上,一直到声势磅礴……
我听得愈发沉重,又渐渐郁结难受,像是一口闷气堵滞在胸口,一直到结束,方松了口气。
演奏结束时,她在台上对我一笑,将小提琴递给她身旁的队友,才朝我走了过来。
我怨道:&ldo;你今天演奏的是什么啊?听得心塞。&rdo;
&ldo;说了名字你也不知道,不过你听得难受是正常,你心境就是这样,两个字:压抑。&rdo;她坐到我旁边,同我一同看着空无一人的台上。
场里的人很快撤的差不多,只有我俩在这空荡荡的演奏厅里。
&ldo;怎么样?大蜗牛,你最近是放下了你那重重的壳呢?还是放下了你那沉甸甸的梦呢?&rdo;
我将手臂抱在脑后,往后靠了靠,&ldo;你还是那么一针见血,嘴不饶人……&rdo;
她也抱着手,往后一靠,闷笑了声说:&ldo;越是像我这种沉浸在音乐里的人,才越没那么多的大道理可讲吧,对我来说,只有喜欢和不喜欢,只有感性,没有哲学,要么彻底放手,要么勇敢去追,不过像你这样徘徊的人有很多,我只能提醒你:凡事都有个结果,不管你是面对或是逃避,结果是早晚的事,就看你对这个结果发挥了多大的作用喽。&rdo;
我目光空投在前面的台上,红色幕帷已闭,仿佛一个故事告一段落,脑袋空澈地说:&ldo;明明很哲学,还说只有感性。&rdo;
我俩没再说什么,她只陪我坐了会儿,没有太多安慰的言语,我与夏木之间的友情便是这样。
一直到一侧门口,来了一个修长英挺的戴眼镜男人,他在那对她微笑。
夏木拍了拍我肩膀,&ldo;我去谈恋爱了,你,继续压抑。&rdo;
她一边走一边回头对我哼唱那首歌《蜗牛》:&ldo;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等待阳光静静看着它的脸,小小的天有大大的梦想,重重的壳裹着轻轻地仰望……该不该搁下重重的壳,寻找到底哪里有蓝天……&rdo;
我嗞了她一眼,笑着目送她二人相依离开。
最近我没再去&ldo;1980&rdo;,除了上班的日常,每个礼拜我会回高中母校一次,给夏老师那几个学生做摔跤陪练。
秋天的风淡凉,碧空如洗,校园里泛黄落叶轻轻飘洒。
凉风掠过劲脖,我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近期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已咳嗽了几天,早上起床也愈发的困难。
换好衣服后,我喝了一杯热水,稍稍缓解了下咳嗽,才开始了陪练。
同一两个学生边教边练的,不过十几二十分钟,便觉得有些疲劳、四肢乏力。
我坐到一旁,稍稍休息了片刻。
另一位学生过来跟我请教动作时,我站在那跟他比划了下,然后给他充当对手,按照平时我应该会在倒地的刹那扣住他手臂,翻转身体站稳的,只是忽而腰部脱力,竟被他生生掼在了地上。
我躺在地上,有些吃力地爬起来,见那同学满目诧异地看着我,我对他笑笑:&ldo;没事,没事,有进步。&rdo;
然后我便捂着微微酸痛的尾椎骨,回到更衣室,缓了半响,感觉好些,才换下了衣服。
夏老师进场馆时,正遇见我从更衣室出来,且我当时扶着后腰,竟忍不住笑了,&ldo;看你这样,你也老了?&rdo;
我将手放下来,没好气地说了句:&ldo;那也没你老。&rdo;
最近几次,给他那几个学生当陪练,在关于年纪这个话题上常常损他,今天算被他逮到反击的机会了。
只听他故意调侃地说:&ldo;老方,下个月的年度班级聚会,不要忘了。&rdo;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从去年班级聚会开始,大家便约了每年中秋节后第一天聚会一次,之所以定在这天,第一是不影响各自家庭的小团圆,又因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所以象征着大家再次相聚一起的大团圆。
去年,帮主还说:&ldo;聚会目的只有一个,敞开着喝,喝完之后敞开了说,该诉苦诉苦,该分享分享,大家各自随心了就好。&rdo;
不知不觉,竟又是一年已过。
而今年这次,他会来吗?
自上次鬼迷心窍在地豪国际强吻了某人之后,我便又招惹了一些恶名,于是,在公司的日子不算好过,只是,我这人,经历太多,心态也越来越好。
所幸,最近老板与温先生的婚姻出了些难以解决的问题,据说温先生受不了压迫,提出了离婚。这事一度成为公司内部热点话题,于是我那些旧事才被淡忘了一些。
这天开会时,气氛异常凝重,我们业务部经理离职了,虽然我刚开始并不知道他离职的原因,一直到开会时,老板沉着脸说:&ldo;还有谁选择跟温总走的,举手吧。&rdo;
我当时一愣,悄悄戳了戳旁边的同事:&ldo;这是什么个情况?&rdo;
同事勉为其难地、极度没有耐心地、不屑地,淡淡解释了句:&ldo;温先生为了证明实力,去了竞争对手的公司,从我们公司挖人呢。&rdo;
半响,我举了手……
我端了物品箱,从公司走出时,立刻打了经理的电话,于是,来到了新公司。
没有更好的待遇,没有更高的职位,只是因为: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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