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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ldo;你确定?&rdo;我问道，虽然心里知道他就是。我能看出他很自信，能看到他脸上确定的神色，还有恐惧。

&ldo;我确定。&rdo;

第24章

我站在厨房里，背靠着操作台，一只手里的咖啡杯冒着热气，另一只手拿着那张照片‐‐阿纳托利&iddot;瓦什申科。我盯着他的照片，长脸，发际线很高。我看着这个间谍首脑的面庞，这个威胁卢克的男人，他是我所有孩子的威胁。

我翻过照片，又看了看另一面的文字介绍。这是他的个人数据，是我能搜寻到的关于瓦什申科的，可以用来追踪他的所有信息。文字介绍很少，是整堆文件里最少的一份，几乎没有任何文字。我特别注意到其中一行‐‐访问美国记录：已知无。

已知无。

我对着这行字眨了眨眼，希望能出现些变化。但是这些字当然不会有什么变化。它们也像在看着我，嘲笑着我。他显然来过美国：他现在就在美国。如果我们没有他来美的记录，说明他用的是假身份。

这就意味着我们没有办法追踪他。

卢克睡着了，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从家庭娱乐房传来一些敲击键盘的声音。马特在笔记本电脑上做解密工作。他敲击一会儿，然后停顿很久，再敲击一会儿，又停顿更久。

我呷了一口咖啡，回味了舌尖的苦涩。我感觉自己已经泄了气。我找到了间谍首脑，我真的找到了，可又有什么分别呢?我没有足够的线索追踪他，什么都做不了，肯定不能及时做到。卢克明天就要死。这句话一直在我脑中盘旋。他就在那里，威胁着卢克，我却无力拦阻。

我一个人无力拦阻。

这个想法蹦到我脑中，控制了我的思路。我想把这个想法压回去，赶走它，不让它成形。但是我不能。这是唯一的出路。

我把照片留在操作台上，来到家庭娱乐房，将马克杯捧在两手里，想暖暖手。马特在沙发上，身体前倾，笔记本电脑放在身前的咖啡桌上，打开着。电脑上插了一个u盘，小小的橙色灯闪着。我走进去的时候，他抬头瞥了一眼，神色严肃紧张。我坐到他身旁，看着屏幕，上面是一堆字符，我完全看不懂的字符，他敲进电脑里的一串字符。

&ldo;有发现吗?&rdo;我说。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ldo;还不行。这是多重加密文件，非常复杂。&rdo;

&ldo;你觉得我们能破解吗?&rdo;

他看着屏幕，然后回头看了看我，一脸沮丧的表情。&ldo;我觉得不行。&rdo;

我点了点头。我一点儿也不奇怪。俄罗斯人很厉害，他们设计出这个程序就是不想让我们破解，除非有另外一个解密密码。

&ldo;我们现在怎么办?&rdo;他问。

我打量着他的神色，我要看看他对这一切的反应到底是怎样的。因为我认为自己信任他，我认为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但是我要先确认一下。&ldo;我们向当局自首。&rdo;

他微微睁大了眼。我能看出他很吃惊，但他表情中还有些别的情绪。&ldo;什么?&rdo;

&ldo;只有这样才能保卢克安全。&rdo;

&ldo;可是我们已经知道他是谁‐‐&rdo;

&ldo;我们只知道这些。但什么线索都没有，没法找到他。什么都没有。但是当局会有的。&rdo;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我看到了无助、绝望。&ldo;肯定有什么别的出路‐‐&rdo;

我摇了摇头。&ldo;我们手里有个名字，有个俄罗斯人名。即使不知道他的化名，他的地址。如果我们有更多时间，或许……&rdo;

我看着他思量着眼前的状况，就像我之前不得已而思考的过程一样。这是唯一的出路。我们靠自己没法捕获他，不能及时找到他。

&ldo;卢克明天就要死。&rdo;我轻声说，&ldo;他如果冲卢克来，我们又不能阻止他该怎么办?&rdo;

他额头上的皱纹变得更深了，他还在思考。我能看出来。

&ldo;你说得对。&rdo;他说，&ldo;我们需要帮助。&rdo;

我等了等，下一个问题，我知道迟早要问的。因为这才是真正重要的‐‐他的反应，我要观察他在我说出那些话时的反应。

&ldo;那我们怎么告诉他们呢?&rdo;他终于开口问道。我听出这个问题的隐含内容，在脑中也回想过很多遍。我们怎样才能让他们帮忙，但同时也不把自己卷进去?

我抬头，遇到他的目光，看到他此时的表情，等着他的表情变化。&ldo;说实话。&rdo;

&ldo;什么?&rdo;他一脸困惑地看着我。

我仔细观察着他。&ldo;我们把一切都告诉他们。&rdo;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我想应该是怀疑。&ldo;我们会进监狱的，薇薇。我们两个都会进去的。&rdo;

我能感觉到胸口的起伏，有巨大的压力。进了监狱就等于向过去的生活说再见：我不能陪孩子长大，我会错过他们的童年，他们的生活。他们会恨我离开他们，恨我使他们陷入媒体的轰炸中。

他朝我眨了眨眼，怀疑变成沮丧。&ldo;你就这样放弃了?这个时候，我们就要解决问题的时候?&rdo;

&ldo;我不会放弃的。&rdo;我不会的，这一点我非常确信。我只不过是终于站了出来，要做正确的事情，很久以前就该做的事情。

&ldo;经历了这么多之后‐‐&rdo;

&ldo;经历了这么多都是为了孩子。&rdo;我打断他，&ldo;而现在这么做也是为了孩子。&rdo;

&ldo;肯定还有别的出路。编个故事‐‐&rdo;

我摇了摇头。这一点我要坚持。因为他是对的，或许还有别的出路。我们还可以再编一个别的谎。我可以找奥马尔坐坐，编一段故事，他或许会相信，或许能让我避免牢狱之灾，可以保卢克和其他孩子的安全。&ldo;我不想再编故事了。&rdo;

我不想要任何别的东西使我们陷得更深，在谎言中越走越远;我不想余生都提心吊胆，害怕自己做过的错误决定，害怕孩子仍然身处危险中;我想要他们能够得到公开的保护;我想要他们安全。

&ldo;而且我不想再冒险。他们不会理解我们的孩子身处怎样的危险，也不会知道瓦什申科是多么危险的一个人，除非我们自首，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威胁我们的孩子。&rdo;我说，&ldo;他们需要保护，这对他们是最好的方式。&rdo;

&ldo;父母都入狱?这样对他们是最好的?&rdo;

我心头疑云密布，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我本能地认为这样是正确的，这样能保他们安全。而且，如果我的余生都生活在谎言中，我又怎能成为理想中的母亲呢?我该怎样教孩子辨别是非?他们撒谎我就惩罚他们，我一直教育他们明辨是非对错，过往的片段在我脑中像电影一样播放着。还有彼得的话‐‐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决定，薇薇安，不管你怎么决定。

&ldo;或许这样做就是最好的。&rdo;我说。我仍然抱着一线希望，希望我们俩不要都入狱，但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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