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逸风叼着冰棒,仰头看向天空,半晌把冰棒拿了下来:&ldo;这边的梧桐树呢?&rdo;
&ldo;都砍了,&rdo;齐重山说,&ldo;改种香樟了。法国梧桐招虫,落叶又多,难清理。&rdo;
&ldo;可是夏天的时候比较凉快啊,&rdo;凌逸风说,&ldo;秋天的时候踩在落叶上嘎吱嘎吱的多好玩,只可惜现在的小孩儿没这个福气玩了。&rdo;
&ldo;我该有的东西,曾经有的东西,基本上都弄丢了。&rdo;过了一会儿,凌逸风轻轻叹了口气,&ldo;现在只剩你了。&rdo;
齐重山听着有些难受。
&ldo;我不想把你弄丢,&rdo;凌逸风说,&ldo;我说过我会相信你,所以……有些事你自己裁决就好,也不用担心我生气或者什么别的,我没那么容易生气。&rdo;
齐重山静默片刻,最后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半小时的公交过后,两人便到了当年的小区附近。
小城发展慢,变化也不大,这个老旧的小区更是属于发展的最后列,但即便如此,凌逸风还是有些认不出来当年自己居住过的地方。
尽管齐重山小升初和凌逸风闹掰之后为了找到他回来过几次,但事实上他也同样有五年的时间没在这儿居住过了,两个人找了半天,才费劲地找到了当年的楼下。
如今这里的住户除了已经退休养老的中老年人,就只剩来租老城区廉价房的穷学生和新职工,两个人走的时候年龄又比较小,一路都没有遇到什么熟人,陌生得仿佛是在去哪儿旅游。
一直到凌逸风掏钥匙的时候才听见有人从后面喊了他一声,一回头,发现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奶奶,正操着一口乡音,叫他小画家。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觉得心里酸涩得一塌糊涂。
&ldo;奶奶,我是逸风。&rdo;凌逸风俯下身子,耐心地跟她打招呼。
齐重山一边笑一边补充道:&ldo;就那小蘑菇头。&rdo;
&ldo;这,都长这么大啦,&rdo;奶奶有些吃惊地看着他,&ldo;那上回回来的,是你还是小画家啊?&rdo;
&ldo;我没回来,&rdo;凌逸风一愣,&ldo;您是说他回来了?您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rdo;
&ldo;这我可不知道,&rdo;奶奶摆手道,&ldo;你们哥俩都不通气的呀?怎么,你也是回来看房子的?&rdo;
凌逸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只能怔怔地摇了摇头。
&ldo;先进去吧,&rdo;齐重山转头冲凌逸风轻声说了一句,又扬声对有些耳背的老人家说,&ldo;奶奶!我们先回去了!&rdo;
&ldo;哎,好孩子,回去吧,&rdo;奶奶把手靠在背后,一边朝楼下走一边嘀咕着,&ldo;这齐家死了人,凌家回来看房子……&rdo;
凌逸风刚准备把行李箱拖进去,突然觉得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立刻扔下了手上的所有东西,跑了过去:&ldo;奶奶,您刚刚说什么?谁死了?&rdo;
齐重山心中已经有了隐隐的预感,看着明显吓了一大跳的奶奶,赶紧追了上去,把手搭在了凌逸风的肩膀上,往后拉了一把:&ldo;逸风。&rdo;
&ldo;不就是那小画家的爹嘛,&rdo;奶奶莫名其妙地看着他,&ldo;还能是谁哦。&rdo;
凌逸风顿时愣在了那里。
一直到奶奶离开,他都没能挪动步子,还是齐重山追上去道了谢,再折回来继续陪他发着愣。
齐铭他爸死了。
怎么死的?
什么时候?
怎么就死了呢。
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和齐重山肩并肩地坐在了楼梯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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