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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他就这样分神了好久，终于瞥见凌逸风出了老板娘办公室的门。

但凌逸风却没有回教室，而是直接下了楼。

齐重山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在学校里找了半天，最终在操场的侧门那儿找到了他。

凌逸风手上拿着打火机抛来抛去，嘴上叼着一根燃着的烟，烟嘴处还沾着血，整个人显得无比落寞。

齐重山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没有上前。

自从他和凌逸风重逢时那次到现在，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凌逸风再在学校里抽过烟。

看来今天的事，带给凌逸风的震动不小。

凌逸风转头发现是他来了，显然也有点意外，烟从嘴角滑了下去，差点烫着自个儿。

&ldo;你……&rdo;凌逸风的手抬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放了下去，只是叹了口气俯下身去捡起了熄灭的烟头，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ldo;我第一次看见你抽烟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rdo;齐重山的眼神跟着他后面转，突然开口道，&ldo;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到你把烟头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我就觉得那个熟悉的你还在。&rdo;

&ldo;你这逻辑跟我哥有点像。&rdo;凌逸风笑了笑，往操场中央走，最后在空荡的操场中央席地而坐，&ldo;我哥说他本来觉得把我养成这样真的挺绝望的，但是每次看到我递剪刀都是尖头朝着自己，就觉得我还有救。&rdo;

齐重山跟着坐在了地上：&ldo;哪个哥？&rdo;

&ldo;凌逸尘。齐铭宠我，你又不是不知道。&rdo;凌逸风脱力地躺在操场上，拿手枕在脑后，齐重山犹豫了一下，跟着躺了下去，侧身看着他。

凌逸风转过身来，跟他面对面躺着：&ldo;你不回去上课？&rdo;

&ldo;翘了，今天叶一鸣值日。&rdo;

&ldo;那你来是找我回去的？&rdo;

&ldo;你不想回去我就陪你啊。&rdo;

凌逸风笑了笑，合上了眼睛，轻声说：&ldo;我挺困的。&rdo;

假寐了没多久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上盖了件衣服，吓得一个激灵爬了起来：&ldo;大哥你疯了？这天多冷你不知道？&rdo;

&ldo;人睡觉的时候体温会降低你不知道？&rdo;齐重山反而反问了他一句，&ldo;何况你又怕冷。&rdo;

&ldo;我……你赶紧穿上别冻着了。&rdo;凌逸风烦躁地摘下皮筋，揉散了头发，把头埋在膝盖之间，片刻后抬头看见齐重山和上次一样冻得有点泛红的鼻尖，直接解下围巾扔了过去，&ldo;这风大，你说话都有鼻音了，我有口罩，你拿着系上。&rdo;

齐重山背过去极小心地轻声吸了吸鼻子：&ldo;我不冷。&rdo;

凌逸风一下被他欲盖弥彰的样子逗乐了：&ldo;抗议无效，一人一半。&rdo;

虽然凌逸风的围巾不算太短，毕竟还是围在两个大男孩身上，折腾了半天，最后两个人大傻子似的肩并肩排排坐，终于算是把脸和脖子都围了个严实。

&ldo;不睡了，聊聊。&rdo;凌逸风边说边把右手放进齐重山的左边口袋里取暖。

&ldo;聊什么？&rdo;齐重山边说边把自己的手也伸进了左边口袋，握住了凌逸风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凌逸风今天运动过了，手还是挺暖和的，不需要他去捂着。

&ldo;跟我分别这么久，你就什么都不想问？&rdo;凌逸风叹了口气，没有矫情地把手抽出来，&ldo;我今天那么火大，你就什么都不想问？想问就赶紧问吧，过了这村没这店了。&rdo;

凌逸风想象过无数次的坦白场景，却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翘着课，坐在冬天苍白色的天空下吹着冷风，远远地看着别的班上体育课的同学在篮球场上打着篮球，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淡，把他最不敢说出口却又是最想说出口的事情和盘托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营养液&tis;1

还没发完，等下会有第二更，不用等，明天早上起来看就好。本来想早点更的，奈何今天又发烧……最近身体是真的差，对不住大家了。

☆、第63章

外围的跑道上有人在跑着圈，隐约能听见刚换上的塑胶跑道和鞋子的摩擦声。有班级过来清场，要在操场中央踢足球。齐重山和那个班级的体育委员打过招呼，领着凌逸风又到了操场的侧门处。

两个人折腾了半天又把围巾给围了上去，说话的时候多层屏障，正好声音也能小一点。

&ldo;我，弯的。我俩哥，一对儿。齐铭跟我一个爸，凌逸尘跟我一个妈，都跟我有血缘关系，没了。&rdo;凌逸风盯着水泥地面，&ldo;再说简单点儿，我，私生子，喜欢男的，听明白了就趁早考虑要不要离我远点儿。&rdo;

&ldo;为什么要离你远点儿？&rdo;齐重山问，&ldo;私生子又不是你的错，弯就更不是了，喜欢男的怎么了？&rdo;

&ldo;怎么了？&rdo;凌逸风轻笑了一声，&ldo;另类呗。&rdo;

&ldo;这本身就没什么不正常的。&rdo;齐重山皱了皱眉，罕见地反驳了凌逸风的话，&ldo;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右撇子，难道左撇子就不正常了吗？&rdo;

&ldo;两码事儿。&rdo;

&ldo;同样都是个人选择问题，同样大多数都是天生的，到底哪里不一样？&rdo;

&ldo;你随便找个人问问，你觉得他们会说这一样吗？&rdo;凌逸风冷笑道，&ldo;你别太天真了。&rdo;

&ldo;你为什么要考虑&lso;随便哪个人&rso;的想法？&rdo;齐重山反问道，&ldo;凭什么要让&lso;别人&rso;的想法左右你的思维？&rdo;

&ldo;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rdo;凌逸风突然火了，一把扯下了围巾，站起身来吼道，&ldo;那好，我问你，你愿意别人说你是那种左撇子吗？你愿意吗！&rdo;

凌逸风吼出最后一句的时候尽管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吼破了嗓子，听得齐重山一愣。

&ldo;刚那傻逼把我们俩当成一对儿给我写了封威胁信，我去找他的时候憋了一肚子火还不能直说，就怕别人把我当左撇子！我怂！我怕被人说成是变态被人歧视！所以你现在还觉得左撇子正常吗！&rdo;

&ldo;我哥他们自己都叫我走那康庄大道！他们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正常！你也说到现在都十几年了，对啊，十几年了啊，一直提心吊胆处处小心就像见不得人一样！&rdo;凌逸风越说越难过也就越说越离题，&ldo;然后呢，吵得天翻地覆貌合神离，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没就没，凭什么啊？他们舍得我舍不得啊！说我叛逆，说我不懂事，我要是乖我要是听话了，他们就省心了，就有更多精力去吵架想办法分手了是吗！&rdo;

他的声音里染上了哭腔。

齐重山看见凌逸风的手指轻微地颤动着，最后发展到全身都在颤抖。他的眼泪一颗一颗地从浓密的睫毛下涌出，砸在干燥的水泥地面上，尘土飞扬。

齐重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压抑，好像他又回到了那些梦境里，凌逸风近在咫尺，可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恐慌，内疚，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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