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时候,他们还有对方啊。
符宜之伸出手,摩挲着灵牌上符母的名字,又轻声道:&ldo;我没用啊……&rdo;
符谌已经听不下去,伸出手抱住了符宜之:&ldo;爹爹,我会努力长大的。我会长得像你一样,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rdo;
符宜之握住了他的手,苦笑道:&ldo;别像我。小谌,别像我。你爹爹是天底下最没有用的男人,连你娘亲都保护不了。&rdo;
&ldo;不是的,&rdo;符谌流着泪摇头,&ldo;不是的,爹爹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rdo;
符宜之轻轻摇了摇头,望着灵牌出神。
大年初一过去,符宜之却没有撑到十五。他离开的时候符谌就坐在身边,嫩小的手掌轻轻搭在他的手上。
&ldo;乖孩子,&rdo;李妈于心不忍,将他抱了起来,&ldo;我们回闻家。&rdo;
符谌没哭,只是麻木:&ldo;我想陪着爹爹。&rdo;
后事自然是永福和李妈操办的,闻家也又派了几个人过去。符谌年纪小,却坚持跟着他们跑上跑下地操持。一直到头七过了,他才回到闻家。
闻夫人闻老爷一早便带着闻羽等候在门口。符谌瞧见他们,二话不说,上前响当当地磕了三个响头。
闻羽被吓了一跳,上前去拉他:&ldo;阿颜哥哥……&rdo;
他人小力气也小,自然拉不动做粗活长大的符谌。符谌看着他,突然道:&ldo;少爷。&rdo;
闻羽愣在原地,茫然无措地转过头去看闻老爷和闻夫人。闻老爷和闻夫人也被符谌这一举动吓坏了,回过神就去扶他:&ldo;我答应过你爹爹的,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孩子,也是闻家的少爷。&rdo;
符谌抿了抿嘴,还是道:&ldo;老爷,夫人。&rdo;
闻夫人为难地看了一眼闻老爷,闻老爷立马道:&ldo;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你是闻家的大少爷,你就是闻家的大少爷。闻福,去给大少爷收拾房间,就收拾在小羽旁边。再叫几个佣人跟着去伺候,和小羽的一样。&rdo;
管家闻言,脸色登时变得难看,却不敢反驳。不情不愿道:&ldo;我这就吩咐下去。&rdo;
符谌抿着嘴,一言不发。
他性子倔,认定的事情就不悔改。吃晚饭的时候闻夫人到处找不着他,最后还是管家告诉闻夫人符谌在和下人们一起吃饭。
&ldo;夫人您看他哪里有少爷的样子,天生就是下人的命。您非给他当少爷,我看是养虎为患。&rdo;他家世代在闻府工作,到了他,子嗣艰辛,始终没有孩子。他不仅将闻羽看做主人,更看做自己的孩子。如今来了个外人和自家孩子抢东西,他自然心生不满。
闻夫人瞪了他一眼:&ldo;这话不许在孩子面前提!&rdo;
管家满脸不情愿地闭了嘴。
符谌性子意外地倔强,闻夫人苦劝不动,只得随着他去了。只是嘱咐下人,下次不许再让闻羽上下人的餐桌。
吃完了饭,符谌便回了房间洗漱。他本也想和下人住在一起,闻夫人却说他住得离闻羽近,可以就近照顾他。符谌想了想,便同意了。
闻家的床铺比符谌自家的软和许多,符谌却睁着眼睛难以入睡。他盯着窗幔上的流苏,却忽然听得耳边传来门打开的声音。
符谌吓了一跳,起身就要看,却被抱了个满怀。
&ldo;阿颜哥哥。&rdo;居然是闻羽。
&ldo;少爷。&rdo;
听到这个称呼,闻羽皱起眉头:&ldo;不要叫我少爷,我不喜欢。阿颜哥哥,叫我阿留好不好?&rdo;
符谌犹豫了一下:&ldo;阿留。&rdo;
闻羽立马笑了起来,张开手:&ldo;阿颜哥哥,抱我上去好不好?&rdo;符谌睡的床比闻羽的高,闻羽自己上不去。
符谌将闻羽抱上床,又替他盖好被子,便欲哄他入睡。
闻羽突然道:&ldo;阿颜哥哥,我听爹娘说你家人都没有了。&rdo;
符谌身子一僵,许久才道:&ldo;嗯。&rdo;
闻羽看出他难过,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笨拙地抓着他的手:&ldo;阿颜哥哥,以后我做你的家人好不好?这样子你就又有家人了。&rdo;他尽力地靠近他,想要给他安慰。
冷风中,只有怀中的温度格外真实。符谌低着头,闷声道:&ldo;好。&rdo;
闻羽甜甜笑着:&ldo;一言为定哦,阿颜哥哥。&rdo;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第15章闻家(三)
凌冽的冬日终于结束,换了春日的暖风吹彻扬城。
符谌刚从外头进来,就有一个小小身影冲进他的怀抱中:&ldo;哥哥!&rdo;
他吓了一跳,怕手中的蹴鞠硌到闻羽,连忙往上举:&ldo;慢些,仔细摔倒了。&rdo;
闻羽已经从他的怀中钻了出来,好奇地看着符谌手中的蹴鞠:&ldo;哥哥,这是什么啊?&rdo;不知是否因为春日到来的缘故,闻羽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但他底子差,这些时日来还是鲜有出去的机会。大多时候都是符谌出去,看见好玩的玩意儿,便给闻羽带回来。今日也不例外。
也因此,每次符谌回来的时候,闻羽都是第一个上前去迎他的。
&ldo;这个叫蹴鞠,&rdo;符谌将手中的蹴鞠随手给了一旁的小厮,伸手抱起闻羽,给他理了理头发,&ldo;等哥哥换身衣服,陪着阿留一起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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