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大师,我发誓,我是标准的三好青年,我一不偷二不抢,每天老老实实卖馄饨。&rdo;小青年举起三根手指,正色道。
手指刚刚举起来,小青年又蔫巴了:&ldo;大大大师,那女鬼真的只是路过吗,我已经两天没睡好了,先是看见鬼影,又听见女人的哭声。我困得不行了,生意都做不下去了。&rdo;
&ldo;诶,小伙子,胆子怎么那么小,女鬼走路慢,在你家门前多停了一会罢了,你且回去睡觉,辟邪符贴好。一晚好眠。&rdo;苏桥言:&ldo;去吧。若那女鬼再来缠你,你明日且来此处找我。&rdo;
&ldo;谢谢先生。&rdo;小青年捧着辟邪符,宛如挚宝,刚刚还凝滞的脚步变得轻快许多。
苏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沉思了一下:&ldo;一身正气的好青年,怎么会被鬼缠,有趣有趣。&rdo;
苏桥今日赚了十个铜板,吃了顿好饭,喝了几口小酒,却依旧去蹭客栈的柴房。
&ldo;柴房没有空位了,马厩倒是可以睡。&rdo;
&ldo;掌柜的,马厩有点漏风啊,我把柴挪一挪,挤一挤就好,我不怕挤。&rdo;
&ldo;你走吧。&rdo;
&ldo;我掐指一算,你这个客栈有些古怪,我得给客人们说一说。&rdo;
&ldo;……&rdo;掌柜瞪圆了眼睛,呼哧呼哧地吹着小胡子,&ldo;你去柴房挤一挤吧。&rdo;
&ldo;谢谢掌柜的!&rdo;苏桥屁颠屁颠地走了。
&ldo;……&rdo;臭算命的。
第二日,苏桥非常有礼貌地给掌柜的鞠躬道谢,还庄重地问掌柜:&ldo;掌柜家的柴房真舒服,我睡着甚好,不知今晚可否再叨扰一晚。&rdo;
&ldo;不可以。&rdo;
&ldo;我可以免费为掌柜的算算卦。&rdo;
&ldo;……&rdo;快滚吧,臭算命的!
苏桥彬彬有礼地转身出门,掌柜的看他走远了,骂得一嘴唾沫星子。
苏桥终究没有如愿再睡一晚舒服的柴房,理由是吃了一碗馄饨。
苏桥走到人声鼎沸的东市,转悠了一下,就看见昨日那个买符的小青年,支了个摊在路边,精神抖擞地卖混沌。
看他那模样,事情必然是摆平了。
苏桥觉得自己撞了大运,瞄到热气腾腾的馄饨,舔了舔嘴巴,走了过去。
小青年正给客人端馄饨,抬头就看见了苏桥,立马蹦起来,朝苏桥挥了挥手:&ldo;先生!先生!&rdo;
苏桥捋了捋小胡子,晃悠了过去:&ldo;诶唷!小伙子,昨夜睡得可还安宁?&rdo;
&ldo;自然自然,多亏了大师。&rdo;小青年笑着道,心情十分不错。
苏桥眼睛直瞟锅里:&ldo;你的馄饨做得挺好。&rdo;
&ldo;我这也是祖传的手艺。&rdo;小青年摸了摸后脑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ldo;大师吃过早饭了吗&rdo;
&ldo;还没还没,我买你一碗馄饨可好?嘿嘿!&rdo;苏桥作势掏钱。
&ldo;别别别,大师,这碗馄饨我请了。&rdo;小青年边说着,人已经走到了摊后,拿了个大碗,给苏桥盛了满满一碗。
苏桥小心翼翼接过,脸上已经笑开了花,嘴里不忘客气:&ldo;那怎么好意思呢。&rdo;
&ldo;要的要的。&rdo;小青年把苏桥领到一张空桌上,又给他放了两张饼,&ldo;大师,您吃好。&rdo;
&ldo;小伙子,谢谢你呀。一会我再送你一张桃花符,包你今年有媳妇。&rdo;苏桥喊道,继而习惯性地闻闻味,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苏桥一边吃,一边看小青年忙上忙下。
没过多久,旁边典当行出来一个伙计,来到摊前:&ldo;小李,馄饨好了没?&rdo;
&ldo;好了好了。&rdo;小青年从锅里取出一个漏勺,满满一大勺皮薄馅大的馄饨,颜色红润,和苏桥碗里的不太一样,个头大了很多,颜色也更好看。
那个伙计拿了,往典当行走去。
苏桥好奇地问他:&ldo;小伙子,怎么那馄饨和我这碗里的不太一样。&rdo;
&ldo;他家掌柜也喜欢吃我家馄饨,又嫌肉馅不够好,让我多买点料,给他做一碗好的,可以卖他贵点。我就每天特意给他做一份。&rdo;小青年回答。
苏桥&ldo;咦&rdo;了一声:&ldo;你全部馄饨都用好馅,都卖贵的,岂不是可以多赚点?&rdo;
&ldo;这你就不知道了,大师。&rdo;小青年笑他,&ldo;到我这吃馄饨的,都不是什么富贵之人,我的馄饨除了好吃之外,还便宜,大家才来我这吃,要是都涨钱。我岂不是没有客人了?&rdo;
苏桥恍然大悟:&ldo;说的是,说的是。&rdo;
一碗馄饨下去,苏桥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肚中温热,说不出的舒服。他靠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准备向小青年道谢离开。
屁股还没挪开凳子,远远望见典当行里的伙计脚步有些凌乱,慌慌张张地冲了出来,转眼间就来到摊前,把半碗馄饨摔到小青年面前,脸上尽是怒色,又带着些许惊恐:&ldo;小李!小李!你你你的馄饨肉馅不对!里面怎么吃出了眼球!&rdo;
伙计冲出来不久,一个魁梧的男青年也冲了出来,二话不说拽过小李的衣领:&ldo;臭小子,老子光顾你的店,多加钱买你馄饨,可你给老子吃的都是什么鬼东西?!&rdo;他一掌拍了下去,桌子一震,洒出来的汤汁中,半颗硕大的眼珠在桌上弹了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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