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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坐在紫姨的小牌室里，严大浦心猿意马地想着张九和陈招娣那乱糟糟的事儿，也没心好好玩儿牌。

曾佐一直阴沉着面孔，又在令人眼花缭乱地洗着手中的纸牌。紫姨一边给小点儿梳毛，一边含笑欣赏着曾佐独到的技巧。

孙隆龙咬着小町的耳朵：&ldo;大律师梳不顺自己那一肚子的乱毛了。&rdo;

小町一缩脖子闪开来：&ldo;以为人家都跟你一样呐!&rdo;

孙隆龙不服：&ldo;不信你待会儿看着吧。今儿下午我就在御膳房门口，看见秋姗姐姐跟那个姓戎的大夫一起往里走呢。人家岂止是一起喝茶，这不明明是在一块吃酒嘛!&rdo;

小町听隆龙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问题了：&ldo;曾律师可知道这些?&rdo;

&ldo;兴许……知道了。&rdo;

小町一把抓住隆龙的一只耳朵：&ldo;是你告诉曾佐的?是不是?你给我‐‐招!&rdo;

孙隆龙疼得龇牙咧嘴：&ldo;对不起，对不起……&rdo;

到现在，只有秋姗一人迟迟没有按时来玩儿牌。

&ldo;你们谁也别误会‐‐是我批准你秋姗姐，跟那位戎冀大夫去吃晚饭的。&rdo;

这话表面上是说给小町听的，谁都明白，为的是解释给她身边坐着的那位小心眼儿&ldo;大讼棍&rdo;。小町见自己的娘老子，居然也不护着&ldo;自家人&rdo;，更不高兴了：

&ldo;妈，您老糊涂啦!谁知道那个姓戎的，是个什么东西。&rdo;

严大浦倒是有点儿幸灾乐祸，斜眼看了平日里的&ldo;死对头&rdo;曾佐，用懒洋洋的口气说：

&ldo;就是因为不知道人家是不是个东西，是个啥东西，你秋姗姐才应该去好好地跟人家……会会嘛!老大不小的姑娘了不是?&rdo;

曾佐手里的纸牌&ldo;哗啦‐‐&rdo;一下子都被他甩到地板上了。屋里霎时一片寂静……

正在这个气氛&ldo;非常不好&rdo;的时刻，满面春风的秋姗推门进屋，一身浅蓝色的长袖府绸连衣裙和脸上一层罕见的淡妆，使她变得比以往平添了女性的妩媚。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法国香水味道……

秋姗已经感觉到了屋里因为自己产生的异样氛围，她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

紫姨率先打破了沉默：&ldo;秋姗，这个颜色挺适合你!今天你用的香水味道很柔和，是什么牌子的?&rdo;

秋姗特意选择了坐在曾佐身边的位置：&ldo;这块料子不就是您前年送给我的吗?香水是巴黎的，什么牌子我也搞不清楚。反正是曾佐去年送给我的生日礼物……&rdo;

曾佐站起身，离开秋姗坐到紫姨的旁边，想点火抽烟。洋火却被他一根接一根狠狠地划断了……紫姨亲自为曾佐划着了一根火柴棒儿，轻轻地递到他的眼前。

这一幕，看得小町和隆龙两个大孩子倒吸一口凉气‐‐真怕曾佐这条轻易不露牙的&ldo;大灰狼&rdo;，被激出骨子里的血性来，再狠狠地咬上胖大浦一口。

曾佐似乎被深深吸入心肺的一口牌香烟，镇定住了情绪。但他将以往总是投放在秋姗脸上的目光，空洞地投向了天花板。

秋姗有点不自然地张了张嘴：&ldo;我……听戎大夫说，高子昂的心脏，的确有些问题。比较频繁的早搏，还有明显的供血不全……还说，正是他建议高子昂按时吃药。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因为一点小失误，就突然发生了……猝停。&rdo;

严大浦追问：&ldo;他有没有对你说，为什么这么凑巧，他也跑到那家电影院，去看同一场电影?&rdo;

秋姗不高兴了：&ldo;人家怎么就不能去那家电影院?怎么就不能去看同一场电影?因为那是一部好莱坞的新片《出水芙蓉》啊‐‐副市长一家子能去，他怎么就不能去?!&rdo;

谁都听出了秋姗一连好几个&ldo;怎么&rdo;，明显地在为自己那位老同学辩解，却又谁都说不出反驳她的理由。

孙隆龙有话要说，故意装腔作势地咳嗽了两声：&ldo;诸位，我已经摸清了那个抢了高子昂金药盒子的三只手，是归在哪个山头儿的人了!&rdo;

严大浦眼睛亮了：&ldo;是不是张九的人?&rdo;

孙隆龙立刻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ldo;这胖子怎么什么都知道了呀?!&rdo;

曾佐开始指槐骂桑：&ldo;严探长是何等出色的人物，你们俩娃娃如何能够想跟谁喝茶就跟谁喝茶，想和谁吃酒就和谁吃酒?从来以往，值钱的情报是怎么得来的，你们还弄不明白呢!&rdo;

秋姗这会儿听出了曾佐的弦外之音：&ldo;曾佐你这是说谁呢?我爱跟谁喝茶就跟谁喝茶，爱跟谁吃酒就跟谁吃酒!&rdo;

眼看着一场聚会即将不欢而散，还是紫姨打了一个温情的圆场：

&ldo;我们如何就不能一起吃一场酒?你们可是好久都没有跟我碰杯了啊‐‐人生苦短，思醉当醉。更何况，佛说，&lso;前世回眸五百次&rso;方能&lso;换得今生擦肩过&rso;呢!我们聚在一处玩儿到今天……容易么，各位?&rdo;

曾佐发现低头不语的秋姗，眼里含着点点泪光，也不禁心头一酸‐‐这么要强的一个女孩子，还不多见她这副委委屈屈的小模样呢!不过，她没有像过去那样，面对自己的蓄意挖苦，直接表现出内心的愤怒，是否恰恰说明了她肚子里&ldo;有鬼&rdo;?

小町马上表现出夸张的兴高采烈，她是真不希望曾佐和秋姗为了那么个半路杀出的什么&ldo;同窗&rdo;，掰了友情：

&ldo;妈，明天就叫何四妈去买条大草鱼，割两斤肉。&rdo;

大浦连忙提出自己的要求：&ldo;要做红烧鱼，可别做那种啥法兰西的炸鱼块儿。没头没尾的，吃着都不像鱼!&rdo;

小町说：&ldo;你这完全是心理作用，鱼就是鱼。不像鱼，到了嘴里到了肚子里，它还是鱼!&rdo;

紫姨说：&ldo;信不信，心理作用还真的就能把豆腐变成鱼。至少是吃在嘴里像极了鱼。我记得，小时候在杭州的灵隐寺，我吃过一顿好丰盛的大餐‐‐满桌子的鸡鸭鱼肉。我吃完了以后，竟还觉得……怪油腻的!后来我父亲才告诉我，这一桌子&lso;鸡鸭鱼肉&rso;，统统是和尚用豆腐干、豆腐皮、面筋儿、香菇之类做的素斋!竟没有使用一丁点与动物有关的材料。你们说，这人的&lso;心理作用&rso;，奇妙不奇妙?&rdo;

孙隆龙咧嘴呵呵地傻笑，却发现其他人，都在琢磨紫姨这番&ldo;闲话&rdo;的内在含义……

心理作用?老太太到底想对我们说啥呢?

副市长的尸骨未寒，皇粮胡同二十五号的高家大宅，又报了一丧‐‐陈招娣死在自己的闺房之中。早上，被家人发现时，尸体已经僵硬了。

接到报案后的严大浦，特地叫着秋姗一起赶到现场：只见被布置得五颜六色的房间里，没有丝毫被扰乱过的痕迹。

陈招娣被小心地盖在一床翠绿色的软缎被子下面。

大浦请秋姗上前看看死者身体的外表，既没有生前遭受过暴力的任何外伤，皮肤、口腔粘膜和角膜……也都没有呈现出中毒后的特殊反应‐‐看样子，又是一个……&ldo;心脏猝停&rdo;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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