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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小町故做惊讶的瞪圆了眼睛：&ldo;就这么个素净模样的小花儿，还配有这么多漂亮的名字啊!&rdo;

费阳慈祥地摸着小町漆黑的娃娃头：&ldo;平凡的外表，并不意味着平凡的背景。你想知道有关铃兰的历史典故和……爱情传说吗?&rdo;

小町和秋姗点点头，毕竟是女孩子，不会不对这样的话题没有兴趣。紫姨在心里，暗自钦佩着费阳诱导女学生听课的本事。

&ldo;植物学的定义，铃兰属百合科多年生的球根花卉。花期一般都在初夏四到六月间，果期大多在六月以后。入秋，铃兰会结出一种圆球形深宝石红色的浆果，里面藏着五、六颗种子粒。欧美人喜欢用它装饰花坛，日本人常常用作插花材料‐‐特别是叶子，具有独特的配饰效果……&rdo;

紫姨在心里暗暗发笑了‐‐费阳大先生啊，你把铃兰在植物学中的知识，都给孩子们讲到这个程度了，却为什么偏偏&ldo;漏掉&rdo;了&ldo;铃兰的果浆和球根有毒，全草含铃兰毒甙、铃兰毒醇甙、铃兰毒原甙、去葡萄糖墙花毒甙&rdo;的特殊药学属性呢?

费阳接着径自说下去：&ldo;植物学方面的知识，太枯燥了，对么?不过，就是小町你说的这种&lso;素净模样的小花&rso;，人家可是芬兰、瑞典、南斯拉夫和法国，好几个国家当之无愧的国花呢!&rdo;

小町不免吃了一惊：&ldo;哎呦‐‐是不是因为这些国家地方小，人的视野也小，居然认选这么小的花草当&lso;国花&rso;啊?瞧咱们中国的大牡丹，多有国花的气派!&rdo;

秋姗到底是个在外国留过学的姑娘，一点儿也不喜欢小町这种狭隘的审美观念：

&ldo;说这种话，才证明了你的视野狭小呢!日本的樱花，细看一朵朵的，也是小花儿。可一旦开成铺天盖地的一片，那种气派，便是天下独一无二了。&rdo;

费阳对秋姗投去赞赏的一瞥：&ldo;在法国的婚礼上常常可以看到，送这种花给新娘，是祝贺新人幸福的到来。大概是因为这种形状像小钟似的小花，令人联想到唤起幸福的小铃铛吧。铃兰历来被欧美人认为是象征着幸福、纯洁、处女，象征着&lso;把幸福赐予纯情的少女&rso;的美好祝愿。在苏塞克斯古老的传说中，勇士圣雷欧纳德决心为民除害，在森林中与邪恶的巨龙拼杀，最后，他精疲力竭地与毒龙……同归于尽。他死后的土地上，就长出了开白色小花的铃兰。散播芬芳的铃兰，被认为是圣雷欧纳德的化身，凝聚了他的血液和精魂。根据这个传说，人们把铃兰花赠给亲朋好友，意味着正义、平安与幸福之神，就会保佑着收花人的命运……

&ldo;乌克兰还有个美丽的传说，说是很久以前有一位美丽的姑娘，痴心等待远征的爱人，思念的泪水滴落在林间草地，变成那芳馨四溢的铃兰。铃兰是古时候北欧神话传说的&lso;中日出女神之花&rso;;也是北美印第安人心中的&lso;圣花&rso;。浪漫的法国人，还有一个专门的铃兰节呢!在五月初的铃兰节那天，亲朋好友之间互赠铃兰小花，象征吉祥和爱情的祝福……&rdo;

就在两个女孩子听得津津有味时，费阳突然结束了她生动的讲述。小町扯扯费阳的衣袖：&ldo;还有呢，费先生?&rdo;

费阳抬头看了看天：&ldo;铃兰的故事真那么好听?那就留着下一堂课，再讲一个真实的，长长的&lso;铃兰的故事&rso;‐‐这草木之情，最是天长地久的啊!现在，还是请三位赶快到屋里坐吧。俗话有&lso;贵人出门多风雨&rso;一说。紫姨您看，这北平都多少天没下雨了?现在却是&lso;山雨欲来风满楼&rso;了。&rdo;

宾主几人进了坐北朝南的正房。房间显然是被一分为二了，隔着一道落地厚布帘子的左侧，不知道主人用来派什么用场。可以待客的右半边，果然是朴素、简洁中，透着优雅的艺术氛围‐‐越南藤的靠椅一长两短，配着同样工艺的茶几、小柜子和装饰架。架子上放着来自法国和其他国家充满风情的纪念品，有土彩陶罐、木刻图腾、十几部装潢精美的欧文版世界名画彩印版画册……

还有一个碧色玻璃眼珠儿的法兰西洋娃娃，身穿一件墨绿色的古典丝绒连衣裙，足蹬一双做工精制的黑色羊皮系带小靴子，漂亮得令小町忍不住跟&ldo;她&rdo;四目对视了好一会儿。

小町忽然觉得：这个娃娃的脸，实在很像费阳为大浦疾笔而成的那幅肖像素描‐‐那个她&ldo;亲眼见证&rdo;到的&ldo;舞会放毒嫌疑人&rdo;。

一位看不出具体年龄的中年女人，脚步轻得像猫一样走进门。她身着一套素青色的布衣布裤，一个油亮的小发纂儿挽在脑后，全身上下，洁净得一尘不染。这女人的表情，冷漠得如同被抽空了感情神经的&ldo;行尸走肉&rdo;一般‐‐秋姗的脑海，竟因此闪过了这样一个阴损的字眼。

只见费阳对那女人打了一个旁人不知所云的手势，女人便一声不响地走出门去……

费阳见两个女孩子满脸费解的表情，露出了善意的微笑：&ldo;听说过岭南的&lso;自梳女&rso;吗?&rdo;

小町毕竟是搞新闻的，对这个名词似有耳闻：&ldo;听说在广东顺德一带，自梳女的风气一度比较盛行。好像是从前朝的中晚期开始延续至今的……&rdo;

费阳赞许的直点头：&ldo;对，她就是一个来自顺德均安镇的自梳女。上百年来，当地的缫丝业一度十分发达，许多年轻女性因为能够靠打工养活自己，就不再愿意嫁人去婆家受气。但是从十几年前开始，岭南的缫丝加工业严重衰落，她们又纷纷为了生存，奔波到南洋或附近的大小城镇做女佣，也有人靠手艺劳动口。比如，编织席子、做女红……&rdo;

小町追问：&ldo;我一直就没搞明白，那&lso;自梳&rso;二字从何而来呢?&rdo;

&ldo;看见她头上的那个小发纂了么?我们广东当地的婚嫁传统，跟长江流域以北的地区，也是颇有相似之处的‐‐没有出嫁的女子，梳一条长辫子在后面的;出嫁那天，就要由人把头发挽成个圆圆的发纂。这是婚礼仪式非常隆重的一部分，&lso;自梳女&rso;，是指这些自愿由自己把头梳成发纂，以示从此不婚不嫁、吃斋敬佛的女性……&rdo;

就在这个时候，那位活生生的&ldo;自梳女&rdo;端着茶壶茶杯走进来，顿时满屋漂浮着一股浓郁的花香味。

&ldo;自梳女&rdo;依旧是那样脚步无声，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对客人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毫无心理反应一般。

&ldo;这是我们广东家乡的英德红茶。来，尝尝，看喝得惯不?&rdo;费阳殷勤地招呼着客人们。

小町还是对&ldo;自梳女&rdo;的好奇心不减：&ldo;费先生，那您身边这位&lso;自梳女&rso;大嫂……&rdo;

&ldo;你可不能叫人家&lso;大嫂&rso;，人家付出一生的代价，就是要保持着女性的自立和贞洁啊‐‐&rdo;

&ldo;那应该怎么称呼她们呢?&rdo;

&ldo;当地人一般叫她们&lso;姑婆&rso;。我觉得叫她&lso;黄姐&rso;比较好。不过，直接称呼她什么并不重要，因为她是个聋哑人，我的一位远房亲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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